別墅里,白天罵我的趙明坐在二樓臥室的沙發上,喝得爛醉。
「我們要訛她二百萬!到時候咱們去換輛新車!哈哈哈哈!」
「別高興得太早,那個女的看起來有點硬氣,恐怕不會那麼容易拿錢出來。」
「硬氣頂個屁用啊?我們有的是手段,你忘了那個誰……那個林……一開始不也是硬氣嗎?最後呢?」
「我先去上個廁所……」
男人出門,腳下忽然被絆了一跤。
「什麼鬼東西?」
他低頭,腳下是一個紅色的泰迪熊玩偶。
他想一腳踢開,忽然聞到撲鼻的血腥味,一雙眼睛猛然睜大,手上的酒瓶摔在了地上。
撒了一地的酒水裡,倒映出一個穿白色紗裙女人的半截身子。
男人被嚇得在地上到處亂爬。
「是你!是你!我妹出的主意,你要索命就索……」
話沒說完,他就因為醉酒且極度恐慌,失足摔下了樓梯。
當場沒有了呼吸。
屋裡男人的妻子聞聲趕來,被屍體嚇得尖叫出聲。
而女鬼已經從別墅里竄出來,帶著我離開了。
9
網上的輿論再次發酵,兒媳帳號的視頻標題改為:
「家中頂樑柱倒塌,兇手仍然沒有給一分賠償款!」
評論區一片唏噓。
「真是禍不單行啊,剩一對母子得多難啊?」
「兇手趕緊賠錢啊!」
我暗自冷笑,因為我看到這一次謝琴發的視頻里,老人的額頭出現了一塊黑斑。
我退出了視頻軟體,收到了一條陌生號碼的簡訊。
是一段黃色視頻,而女主的臉竟然是我的。
「不賠錢就把視頻發出去!嘿嘿!」
「你應該不想你的父母朋友看到這個片段吧?」
我冷笑一聲,我可不相信他能找到我父母朋友的聯繫方式。
我嘗試用號碼搜索對方的微信,頭像是老人孫子趙奇的自拍照。
蠢貨,居然用真實號碼發信息。
我沒想到一個孩子竟然能使用 AI 換臉,製作淫穢視頻威脅我。
這種視頻是發不出去的,我沒有回覆。
七點天一黑,我就帶著女鬼出門。
晚自習時間,趙奇卻不在教室里。
女鬼沒有去教學樓,而是帶我一路走到了體育館的器材室。
「別哭啊!拍的效果一點都不好!」
器材室里傳來清脆的耳光聲,透過門縫看去,趙奇坐在椅子上,面前跪著一個只穿著內衣的女學生。
女孩吃了痛,紅腫又布滿淚痕的臉上強行擠出一個笑。
然後繼續按照趙奇的指令做出特殊的動作。
我被眼前的一幕震驚得說不出話。
女鬼的情緒也有所波動,自殺了趙明之後,她的輪廓已經清晰起來。
能夠看到一張沒有五官的臉。
女鬼將臉貼上器材室的窗戶。
哭泣的女孩驚恐萬分,指著趙奇的身後:
「那……那是誰?」
趙奇怒罵:「別想給我耍花招!老師可不會來!」
直到女鬼用額頭撞擊玻璃發出「咚咚」的響聲,趙奇才回頭。
看到一個半透明的人影。
女鬼撞窗戶的力度越來越大,器材室地震一般搖晃起來。
一聲巨響之後,
千斤重的器材就滑下壓在了趙奇的身上。
一併砸碎了那個存有用來威脅許多女孩的視頻的手機。
10
家中接連兩人死亡後,老太太開始遲疑了。
「我們是不是……真的遭報應了?」
「胡說八道!」
兒媳強勢地反駁。
「世上如果真有這種事,我們早被那個女人的鬼魂殺死了!」
「可是我的身上……」
老人掀開衣服,肚子上也出現了散發惡臭的黑斑。
「誰知道你又得了什麼病?拖油瓶!」
「你什麼意思,當初我可都是為了你們才……」
「閉嘴!」
兒媳的眼眶微紅,雙手發抖,明顯受了丈夫兒子之死的衝擊。
但越是如此,她越要拿到一筆錢。
「還要繼續裝,這筆錢一定要拿到手!」
「不然就把你扔到深山老林里等死!」
老人被兒媳凶厲的語氣嚇住,不再言語。
我持續關注兒媳的社交帳號。
上面發布了新的視頻,是老人健康時候的影像合集。
視頻中,老人樂善好施,老宅修建時有好幾間多餘的房間,時常低價甚至免費出租給生活落魄的人。
這一次的黃色標題是:好人沒好報,善良老人落得這番下場!
網上迅速出現了十來個人表示曾經確實受到老人的幫助。
對拒不賠錢的我表示批判,並且願意捐助一部分錢給老人治病。
而這些生活落魄的人,本就拮据。
有的甚至是乞丐,從要飯的碗里拿出這幾天被施捨的紙幣,要捐給老人。
這一波苦中還恩的戲碼又收割了一大波網際網路同情。
我不敢在白天出門,還好冰箱裡還有一些食物。
一到晚上,女鬼就會帶著我出門。
今晚的目標,應該輪到兒媳了。
11
兒媳她不忙著操辦丈夫和兒子的喪事,反而在深夜鬼鬼祟祟地出了門。
她開車去到郊外的度假別墅村,徑直推門進到了一棟別墅。
兒媳看起來早和人有約,在二樓寬闊的陽台上和一個更為年輕的女聲聊天。
「該你幫幫忙了,別忘了當初我們為了你能當這個女主人,付出了多少!」
年輕華貴的女聲噓聲示意兒媳小聲些,同意了幫忙。
「我當然要幫,你們的好我不會忘,那也是我親媽。」
「況且,這對我老公來說,不過是小事一樁!」
兒媳滿意地從別墅出來,出門的一瞬忽然感到一陣頭暈目眩。
我看了眼女鬼,發現她的臉居然清晰了些。
她的容貌很美,臉型流暢,鼻子高挺,眼睛很大,眼神卻茫然。
她看起來在極力探尋什麼,半晌才追上兒媳,準備對她動手。
我在背後悄悄牽動了一根紅繩,女鬼的眼神就再次空洞起來。
等她再清醒時,兒媳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了。
別著急,現在還不是殺她的時候。
12
第二天,兒媳的社交帳號視頻更新,病房內多了一個衣著華貴的女人。
那是老奶奶的女兒趙月,嫁給了富豪。
她在視頻內悲憤地哭:「我們不缺錢,但是兇手必須賠償!」
「我們會起訴兇手!用法律武器維護我們的權利!」
「我們等的不是賠償,而是公正!」
不得不說他們一家都是演技派,她道貌岸然的話讓評論區一致義憤填膺地討伐我。
這一次一個高贊爆出來我的身份信息。
我的證件,家庭住址和人生經歷,甚至我父母的信息。
那是一個頭像和名字都是系統默認的小號。
女人的富豪老公實力便在於此。
此後,我家的窗戶經常被人砸,屋裡有別人故意放進來的蛇。
會有人半夜用錘子砸門。
從窗戶扔進動物屍體。
用血在我家窗戶上寫下:「不賠錢死全家!」
「有錢買別墅不賠錢!」
「臭婊子爬了多少床才買的別墅?!」
這些行為不僅嚴重擾亂了我的生活,更激怒了女鬼。
於是在第二天的晚上,再有人來窗戶邊想要扔東西時。
女鬼就直直地站在窗戶邊,慘白的臉上,漆黑的眼睛和那人對視,然後忽然流下滿臉的血。
那人以為看花眼,揉了揉眼睛,發現眼前一切是真的,手上端的一盆雞血撒了自己一身。
驚恐地叫出了聲,他渾身是血撒腿就跑的樣子,把其他想要來恐嚇我的人一併嚇走了。
而女鬼還不解氣。
她臉上的黑霧散了好些,漸漸想起來自己的身份和經歷,眼裡的恨意便越發重了起來。
她告訴我,她叫林雪,曾經是這棟別墅的女主人,後來被人設計失去清白,回去找丈夫時,卻被人推下三樓摔死。
而這個兇手卻說她是被強暴後羞愧難當,自覺對不起富豪,跳樓自殺了。
並且取代她成為新的夫人。
而那個推她下樓的兇手,就是老人的女兒,謝琴昨夜拜訪的趙月。
聽到這個故事,我輕輕安慰了她。
她脆弱的心靈仿佛得到了一絲慰藉,輕輕靠在了我的手邊。
她悲傷而憤怒的背影后,我輕輕勾起嘴角。
「到復仇的時候了,去讓她經歷你經歷的一切吧!」
13
女鬼深以為然,又輕輕飄向了兒媳昨天拜訪的別墅。
趙月正在熟睡,女鬼從窗戶飄進臥室,蹲在了女兒的床頭。
她的長髮掃過趙月的臉。
趙月睡夢中摸了把臉,迷糊中醒來,並沒有發現床頭的林雪。
而是摸黑去衛生間,打算洗一把臉。
開燈後,她卻發現臉上什麼都沒有。
於是對著鏡子,一邊抹洗面奶一邊欣賞自己的美貌。
她埋頭把洗面奶洗乾淨,抬頭卻發現鏡子裡,自己臉上依舊有很多泡沫。
她重新仔細地沖水,鏡子裡自己臉上的泡沫卻一點沒消失。
她對著鏡子露出疑惑的表情,鏡子裡的自己卻忽然陰險地笑起來。
她徹底清醒,向後退去,鏡子裡的自己忽然伸出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直到整個身子從鏡子裡出來,林雪才重新化回自己的樣子。
林雪把趙月拖到了三樓陽台,然後將她一把推下。
看到林雪倒在血泊里,女鬼露出笑意。
我拉緊了紅繩,她的臉重新恢復僵硬。
現在還不是高興的時候,還剩下最後一個人沒有解決。
14
第二天,我收到了律師函,謝琴警告我,如果不賠錢私了,就與我法庭上見。
我將文件隨手扔進了垃圾桶。
趙家,如今還有多少人能跟我上法庭?
謝琴似乎走投無路了,給我發簡訊。
「許女士,我知道這些天給你造成了很多困擾,但我們的本意不是為難你。」
「我婆婆說話確實有虛構的部分,她撒謊成性,這些都是她安排的,如今已經難以收場。」
「如果許女士能夠賠償五十萬,我就對外宣稱許女士已經賠償了所有醫藥費,我們和平處理好嗎?」
我敲下手機,只回了兩個字。
「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