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行周聽到這番話愣了一下。
俯下身來揉了揉我的頭。
「別說這Ŧū́ₕ種傻話,我答應會照顧你一輩子,一定會說到做到。」
他笑得寵溺。
「別說現在沒別人,就算是有別人,也不會影響你在我這兒的位置。」
說得真好聽啊。
如果我沒有發現那些東西。
我真的會被他這番話所打動。
現在聽起來卻是諷刺到不行。
在情緒失控之前,我起身離開了房間,給自己倒了杯威士忌。
苦杏仁味在舌尖泛開後,整個人的情緒平穩了一些。
吱呀一聲門開了。
林素青穿著我同款的真絲睡衣走出來倒水。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顧行周回家帶回來的禮物都會一式兩份。
從衣服、化妝品。
甚至連香水香氛身體乳護髮精油的味道都是一模一樣。
我裝作不經意地問起。
「青青啊,你填的學校和我們當時聊得不一樣。」
「報那麼遠,是有什麼姐姐不知道的原因嗎?」
林素青半張臉隱匿在陰影里。
等她抬起頭來的時候。
已經扯出了完美無缺的笑容。
「能有什麼別的原因呀,姐姐,我就是想去更遠的地方鍛鍊一下自己,你就別太擔心啦。」
她那樣天真無邪。
讓我不禁在想。
她是不是被迫的?是不是年紀太小被顧行周引誘了。
直到晚上我點進她的小號。
發現她更新了新的空間動態。
【當然有啊我的傻姐姐,在床上姓顧的可是答應我了,要把他公司的業務轉到 N 城,要陪我上大學呢。】
6
我和顧行周感情最好的時候。
帶他去過我的母校。
我們坐在校園的長椅上,看著那些約會的年輕情侶。
他開玩笑說,要是我們早點遇見就好了。
「在校外買套房子陪著我們寶酥公主上大學,幫公主點名答到,公主只管放心睡覺就好。」
時間不能回溯。
但他可以陪新的女孩上大學。
第二天在飯桌上。
顧行周竟然主動提及。
關於他公司業務要轉到 N 城的事情。
「寶酥,有件事情要跟你說一下。」
「我聽說 N 城那邊現在有政策扶持,我打算把公司的業務轉過去Ťū₉一部分。」
「正好,你不是擔心青青一個人在外地不安全嗎?等我去了那邊正好可以幫你看著她。」
明明是他答應要陪著林素青去上學。
偏偏扯了這麼個冠冕堂皇的藉口。
還要從我這兒過了明路。
讓人挑不出一點錯。
我忍住心底的寒意,應了一聲。
「那挺好的。」
沒想到顧行周下一刻忽然問我:
「你要不要也跟著一起過去?」
他看到我愣住了,笑著勾了勾我的鼻頭。
「怎麼?你難道打算扔下我和青青在 N 城不管啦?」
「青青的十八歲生日願望不是說過嗎,希望我們一家人永遠在一起。」
林素青這幾年的生日都是我們陪著過的。
奶油甜膩,燭火搖曳。
她每年的生日願望都是:
「希望我們一家人永遠在一起。」
以及。
「想成為姐姐那樣的人。」
但這一次我聽得格外清晰。
她說的是:
「我想成為姐姐。」
我想取代姐姐。
我幾乎是從噩夢中驚醒。
身旁的顧行周不知道去哪了。
就在這時。
我聽到了門外傳來女人的喘息聲。
我渾身的血液都一下子冷了下來。
不可置信地順著喘息聲走過去。
最終停在林素青的房門前。
她連房門甚至都沒有合上。
透過門縫微弱的光。
我看到兩人赤裸著身體。
林素青勾著顧行周的脖頸撒嬌。
「你為什麼要姐姐過去?」
顧行周嗤笑一聲。
「你不覺得這樣子她睡在隔壁,看不到你這個小妖精有多勾人,這件事很刺激嗎?」
他低下頭在林素青的耳垂上輕輕一咬。
「啊。」
林素青吃痛叫出了聲。
「小聲點,別把你姐姐真的吵醒了。」
話雖然這麼說。
可林素青仿佛更興奮了。
呻吟聲仿佛要穿透我的耳膜。
我捂住嘴控制自己不要發出聲響。
我強迫自己保持冷靜。
顫抖著舉起手機,錄下這糜爛的一切。
如果顧行周不同意離婚的話。
這些將是我最後的底牌。
一夜未眠。
打開手機就看到林素青小號新發的動態。
【該死的,我昨晚都叫那麼大聲了,她為什麼沒發現?】
【她憑什麼什麼都不知道,憑什麼一直高高在上?】
【要是做的時候她能推門進來就好了,想到她崩潰的神情我簡直要高潮。】
7
我拿著手機里的這些東西。
去諮詢了律師關於離婚的事情。
確定在對方有明確過錯的前提下。
即使對方不同意離婚。
也可以提起訴訟達到離婚的結果ṱū́ₘ。
就在我諮詢結束後。
手機提示音響起。
顯示是【最愛姐姐的青青寶貝】發來一張照片。
是她穿著白色花苞短裙的對鏡自拍。
右腿被一隻男人的手握著。
我一下子就認出來。
那隻手上的腕錶。
是顧行周常戴的那隻綠水鬼。
很快這張圖片顯示被撤回。
【最愛姐姐的青青寶貝】發來一張新的照片。
欲蓋彌彰地截掉了那隻手。
林素青裝作若無其事地問我。
「姐姐!!這條裙子好看嗎?」
我受夠了。
我真的受夠了。
這樣被當成傻子一樣戲耍的遊戲。
該結束了。
一回到家。
我就將昨晚錄下的視頻發到了他們手機上。
8
點開視頻,呻吟聲傳出的瞬間。
林素青煞白了臉。
顧行周沉著臉將視頻按掉。
我面無表情地走過去,拿起他的手機重新打開。
他又搶回來按掉。
一直積壓的情緒在此刻達到了臨界值。
我搶過他的手機狠狠砸到地上。
「怎麼?你也會覺得難堪嗎?」
眼淚像斷線珠子似的砸下來。
「那為什麼你要這麼對我?你們要這麼對我?」
「你們是我最親近的人啊......為什麼要合起伙來背叛我?」
我盯著面前這兩個傷害我最深的人。
想要從他們臉上找到哪怕一點愧疚。
可顧行周只是冷著臉按住我的肩膀。
「程寶酥,你冷靜一點!」
「你仔細想想,今天這一切難道不是你自己一手造成的嗎?」
我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明明是他出軌。
卻能將所有的責任都推到我身上。
「你也是個成年人了,把一個年輕柔弱的女孩擺在自己丈夫面前,會有什麼後果,你想不到嗎?」
他嘆了口氣。
「我只是犯了一個天下男人都會犯的錯而已。」
「你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我們一家人把日子就這麼過下去不好嗎?」
我笑了。
人怎麼可以這麼無恥。
我怎麼會對這樣的無恥之徒抱有希望。
以為他至少會意識到自己的錯誤,意識到他對我的傷害。
能夠向我說聲抱歉。
我深吸一口氣。
「顧行周,我們離婚吧。」
他想也沒想就回復。
「我不接受。」
他完全沒覺得離婚是我深思熟慮後的決定。
我的憤怒在他眼中,只是情緒不穩定的證明。
「程寶酥,你現在去喝杯水,好好休息一下睡一覺。」
「你現在是在極度不理智的情況下說出這樣的話,我可以不跟你計較。」
9
無力感深深席捲了我。
我不想再跟他們做過多糾纏。
「顧行周,離婚這件事不是在和你商量,我只是通知你。」
「就算你不同意,我也會起訴離婚。」
我收拾好行李。
當天就從房子裡搬了出去。
我沒有回家。
不想讓爸媽知道這些事情為我擔心。
在附近找了一家酒店安頓下來。
將帶出來的洗漱行李放好,手機關機。
我將厚重的窗簾拉上。
房間恢復一片黑暗後。
我終於放聲大哭了出來。
醒來時已經是傍晚了。
我出去吃了一點東西。
照例詢問了一下陳律師離婚起訴的事情。
這時,林素青的空間小號發布了新的內容。
【欲擒故縱真是給她玩明白了,我才不信她真的敢離婚。她那老不死的爸媽就第一個不答應。】
【姓顧的已經去程家了,我已經迫不及待想看到程家那兩個老不死的訓斥她,她最後求著要回來的樣子了。】
我猜到顧行周不會那麼善罷甘休。
但我沒想到他會找到我爸媽來施壓。
我趕回程家的時候。
就看到顧行周在和我爸喝茶。
林素青乖巧地呆在廚房,幫保姆阿姨打下手。
我的心緩緩沉入谷底。
好消息是顧行周還沒有將我們要離婚的事情說出來。
壞消息是爸媽已經察覺到我們之間的氛圍不對勁。
「你們小兩口怎麼今天還是分開來的?」
顧行周貼心地站出來打圓場。
「寶酥她最近有點生我的氣,說要從家裡搬出去住幾天。」
在二老面前。
他向來是一副完美女婿的樣子。
爸媽自然將一切原因都歸咎於我的不懂事。
「胡鬧!你當自己還是小孩子嗎?你已經是顧家的人了,哪有一吵架就往外跑的!」
「一天天的不幹點正事,等會就乖乖跟行周回去。」
顧行周起身來牽我的手。
用只有我倆能聽到的聲音說:
「差不多了寶酥,醋也該吃完了。」
「你也不想讓爸媽這麼大年紀,還為了我們小輩的事操心吧。」
我後退一步。
顧行周的手撲了個空。
我聲音顫抖:
「我不回去。」
在座的人都沒有想到,我會說不。
這二十幾年的人生。
我從未違背過我爸媽的任何決定。
從來都是程家最聽話的女兒,顧行周最賢惠的妻子。
可我換來了什麼?
丈夫顧行周的背叛,視為親妹妹的林素青在背後捅刀。
邁出這一步要花費很大的勇氣,可我還是要說:
「我不會回去的,他婚內出軌林素青,我要和他離婚。」
10
爸媽也沒有想到。
短短几天發生了這麼多的事。
媽媽流著淚為我收拾家裡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