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搖頭:「不用了,謝謝。」
生理期,不想喝冰的。
衛琢收回手,笑了下:「怎麼?換口味了?還是哥買的不合你心意?」
「昨晚我錯了行不?給我一個賠罪的機會?」
我嘆了口氣。
垂眸低聲說了句:「不是,是我生理期,不太舒服。」
「怪哥。」
他掃了一圈。
「給你換一杯?」
「你哥手裡拿的是熱的。」
秦照懶散地坐在我對面不遠的椅子上。
不一樣的氣質。
挺多小女生在看。
張蘇語就挨在他那邊。
聽到衛琢的話。
朝我開口:「不好意思啊,這是秦照哥專門給我點的,確實沒辦法讓給你。」
「但你如果一定要的話,我也只有忍痛割愛了。」
我皺了皺眉。
這說的好像我很刁蠻。
要奪人所愛一樣。
看似關心,實則句句帶刺。
秦照收起手機時,她又恢復甜美的笑。
「要不,我幫你問問秦照哥,看他願不願意再幫你點一杯?」
我迎上她無辜的目光,語氣平和:
「不必了。我說了不要的東西,就是不要。」
「不過一杯飲料,又不是非要靠別人才能喝上。」
手機叮了一聲。
是陸執的消息。
「等會替你Ṫũ̂₉撥穗,是男朋友我的榮幸。」
「紅糖水、暖寶寶貼都準備就位了,誇我。」
勾唇,要回復時。
面前投下一片陰影。
我熄滅螢幕,抬頭。
秦照站在我面前。
「冉溪,適可而止。」
衛琢擋在中間:「幹嘛呢這是?好好的畢業典禮,咱們等會不是還要一起拍照?」
「秦照,少說兩句,別等會妹妹不願意跟你合影了。」
秦照深深看了我一眼。
冷笑。
「她配嗎?」
就好像是故意要給我教訓似的。
他轉身帶著眼眶有些微紅的張蘇語離開。
衛琢猶豫地看了我一眼,「妹妹,你別往心裡去,你哥他就是口是心非。」
他們走得很急,以至於錯過了台上最令人矚目的環節。
陸執作為精英校友,輕輕將我的流蘇從右邊撥到左邊時。
悄悄地在背後握緊我的手。
俯身低語:「恭喜畢業,我優秀的女朋友。」
8
我是打算搬出去,但不是搬到陸執家。
媽媽很早以前就給我買了房子。
我裝修成了最喜歡的樣子。
還有一個自己專門打造的工作區。
傍晚窩在沙發上敲打鍵盤看落日,特別有氛圍。
離我簽的公司也很近。
陸執跟我拍照時,雖然不太開心,但還是尊重我的決定。
「我們家冉冉就是很厲害啊。」
「但是累的話,也可以依靠你男朋友的肩膀。」
我舉起手機,拍下了他剛好親我側臉這一幕。
有一些認識我的學弟學妹就在旁邊星星眼看著我們倆。
還悄悄地拍了照片。
不好意思地走過來:「學姐,你們真的好配呀。照片你介意我發到校園論壇上去嗎?」
都畢業了。
何況,某人一直催我公開。
於是我笑了笑:「當然可以。」
學妹磕到 CP,高興地走開。
陸執摟緊我的肩膀:「所以,我是終於可以有名分了?」
「等我先把東西搬出來。」
「安頓好了帶你去見我的朋友們。」
「就今天!我去給你搬家。」陸執堅持。
「別了,你在外面等我。」
「跟我媽媽見面,總是需要正式一點的場合。」
陸執這才同意。
不過手機已經開始在搜索,第一次見丈母娘需要準備什麼了。
吃過午飯。
他送我回去。
其實我陸續把自己的臥室都搬空了。
只不過書房還有一些我的手稿,以及私人物品。
還有從別人手裡好不容易買來的琴譜。
我放空的時候就喜歡拉兩段。
走到客廳,媽媽拉了我一下:「你哥帶了一個女生回來吃晚飯,看你沒回來,生著氣,現在還在二樓,你別去打擾他們。」
「只不過有些奇怪,那女生恍然一看,跟你有幾分像。」
我嗯了一聲。
二樓有影音室。
估計他們在那邊吧。
我沒多想,走到書房。
剛打開門。
裡面的兩人同時轉過頭來。
張蘇語面色微紅。
「哎呀」一聲。
桌上的水杯被打翻。
將我的手稿、琴譜都弄濕了。
我幾乎是箭步跑了過去要搶救。
才發現。
何止水漬。
已經被撕掉了好些缺口。
火氣瞬間蹭蹭蹭往上冒。
我拿著這沓手稿抬頭質問:「是你撕的?」
10
張蘇語挪到秦照身後。
楚楚可憐地拉著他的衣袖:「我不是故意的。」
我壓抑著怒氣:「不是故意的能撕得這麼整齊?」
張蘇語抿唇。
秦照臉色有點黑,看向我:
「不就是一些草稿紙嗎?你有必要嚇她?」
人在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出來。
「這是我的手稿!是我的心血!」
「還有,為什麼不經過允許進我的書房,亂動我的東西?!」
「這是侵犯我的隱私!」
可能看我真的生氣。
秦照眉頭微蹙。
卻還是維護她:「既然珍貴,為什麼隨意擺在桌上?」
「冉溪,這是我家,書房也是我給你使用的地方。」
「你跟我談什麼隱私?」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胸腔溢出難言的苦澀。
書房以前確實是陸執在用。
採光好,向陽。
我喜歡這裡。
當初我們關係還很好的時候。
他特意按照我的想法為我重新打造了書房,自己在三樓重新找了個學習的地方。
揉了揉我的頭說:「小溪就是想要天上的星,哥都給你摘。」
現在他說,這是他家,我只是個外來者。
突然覺得沒勁透了。
我拉開書包拉鏈,將我的所有東西往裡面塞。
「嗯,還給你。」
背上大提琴包我朝門外走。
他喊住我:「你去哪兒?」
「跟你無關。」
他走上前兩步,扣住我的手腕。
「我問你,這麼晚了,你要去哪兒?」
牆上的時鐘才八點。
我一根一根掰開他的手指。
「去搶救我的東西,可以嗎?」
秦照喉結滾動。
「我幫你。」
「不用。」
我甩開他的手。
走到樓梯口。
他突然開口:「冉溪,你跟我鬧什麼脾氣?」
身後張蘇語嬌聲喊他。
「秦照哥,我衣服弄濕了。可以去你房間洗個澡嗎?」
他無奈地轉頭。
「我先送你回去。」
「可是......」
「同樣的話我不想說第二遍。」
我拉緊自己的琴包往下走。
拐角處,他又叫住我。
「冉溪?」
媽媽剛好要上樓。
我不得不維持體面。
「什麼?」
「你好像變了。」
變得眼裡不再只有他一個人。
不再粘著他,不再對他撒嬌。
不再叫他哥哥。
我頓了頓。
「人都是會變的。」
路過媽媽,我輕聲說,「今晚我住我那邊,不用等我回來。」
媽媽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二樓走廊站著的兩人。
點了點頭。
11
到家後。
陸執忙上忙下給我找吹風機吹手稿。
又用膠水小心翼翼慢慢粘好縫隙。
他有手繪的基礎,又仔細描繪著。
其實,我知道沒什麼用。
都已經暈染了。
怎麼可能弄得好。
「算了吧,等會兒你眼睛都要壞了。」
陸執抬頭:「這是你的心血,怎麼能算了呢?」
「你的事,對我來說都是大事。」
此刻的他,讓人莫名地心安。
鼻尖有些發酸,我走過去,抱住他的脖子:「謝謝你啊,陸執。」
在我人生最晦暗的時光,陪我走出來。
給了我很多偏愛。
才讓我有信心開啟新的感情。
陸執堅持要把每一張手稿拿走去修復。
本來工作就很忙了。
他都還要來公司接我。
「你第一次上班,我當然要陪著你。」
實際是為了宣示主權。
因為第一天聚會,他就碰到有男同事找我要聯繫方式。
我沒說透,由著他。
可這天,居然在公司看到了秦照。
跟領導談完後,午休時間,他堵住我:「冉溪,你膽子挺大啊?」
我不明所以。
他不由分說拉著我到了頂樓。
很煩。
我抽開手,十分冷漠:「你到底要幹什麼?」
「我要去吃午飯了。」
秦照臉色不太好:「聽他們說有個男的經常接你下班。是誰?」
我不明白他現在的怒氣從何而來。
難道他以為,這四年我都會在原地等他。
只要他勾一勾手指頭,我就會繼續追上去嗎?
我拉開跟他的距離。
他卻湊近我一步。
「找個男人來演戲,讓我吃醋?」
「冉溪,你幼不幼稚?」
「立馬讓他滾。」
我覺得好笑:「請問,你是以什麼立場來說這句話呢?」
「我是你哥!」
他咬牙切齒:「為什麼不告訴我你搬家了?」
「你是在跟我賭氣嗎?」
「就因為我帶別人回家?」
我扯了扯唇:「秦照,需要我提醒你嗎?是你自己說的,那是你家。」
「我......」
他握緊拳頭,指節泛白。
手機鈴聲響起。
同事在那邊催我吃飯。
我看了看抿唇愣神的秦照,大步往外走。
「麻煩你以後,不要來影響我工作了。」
12
我給朋友們發去消息。
說周末晚上聚一下,給他們一個驚喜。
並讓他們保證,不可以Ṫű⁺打我。
畢竟地下戀瞞了這麼久。
手機立馬就震動個不停。
「詭秘,你不會突然告訴我你其實是首富的女兒吧?求你帶我暴富!這破班我是一點兒也不想上了。」
「嘖嘖嘖,是不是我分享給你的擦邊男,你搞到聯繫方式了?朋友圈求好友位!」
「二戰考研中,學得不知天地為何物,求你不要說你想考研跟我競爭了!」
「會所見?沒有八個男模服務我,我不會離開我親愛的大床!」
......
笑死。
只有陸執很緊張。
「他們不會覺得我年紀很大吧?」
「不會。」
「這麼正式,我要不要穿西裝?」
「陸總,你是要去給他們開會嗎?」
「那我約個美容。」
「你已經很帥了!」
我拉住他的手安撫:「生意場上大殺四方的陸總,什麼場面沒見過呀,別緊張。」
「那不一樣。」
他輕嘆一聲,將我攬入懷中,「這是你最重要的朋友們,我怕他們覺得我配不上你。」
「放心好了,他們只會暗中捶胸,感嘆自己竟然還是個單身狗。」
午夜突然坐起來打了個噴嚏的冉溪朋友們:不是,誰在說我?
13
第二天起來,手機里有好多未接電話。
都是秦照打的。
微信他以前拉黑我後我也刪了他。
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發癲。
他給我發了一篇小作文。
太長了,懶得看。
只捕捉到了幾個關鍵詞。
大概是說,我變了,我以前最喜歡粘著他了,為什麼這次回來我這麼冷漠。
為什麼跟他疏遠距離。
讓我不要因為別人一點小恩小惠,就被騙走。
可是,陸執才不是別人。
是他車禍救我,哭泣時陪伴我,難過時守在我身邊。
他是我男朋友。
我不理解秦照突然說這些有什麼意思。
難不成他覺得我就應該永遠被困在十八歲的雨季嗎?
突如其來的起床氣。
讓我啪啪啪敲下幾行字。
「秦照,當初是你自己說讓我不要出現在你面前,如你所願,所以請你也不要出現在我生活中,我有男朋友了。」
「你就這麼隨便?」
「別人追你一下,你就同意?」
我皺了皺眉。
想起他一前對我說過的話。
還給他。
「秦照,你有完沒完?」
「別發小作文了,我懶得看。」
螢幕突然亮了起來。
我覺得既然這樣,那不如說清楚好了。
按下接聽。
秦照的聲音帶著急躁,從話筒里傳來。
「冉溪,你沒必要跟我賭氣搞這些小動作。」
「我跟張蘇語已經斷了。」
「我也沒碰過她。」
「你立馬跟那個人也斷了!我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我握住電話:「不可能,我喜歡他,他是我男朋友。」
沉默片刻後。
秦照咽了咽口水,聲音有些啞:「小溪,你不喜歡我了嗎?」
「不喜歡了。」
那邊似乎有什麼東西落在地上,發出碎裂的響聲。
我現在終於能很釋懷地說出這句話。
「早在四年前,你說我的喜歡對你來說是恥辱後,我就放棄了。」
明明喜歡是多珍貴的感情。
當時的我懷疑自己,否定自己。
後來慢慢走出來,我才意識到,真正該感到恥辱的,是那個輕賤真心的他。
「我......你.......」
我打斷他,慢慢笑了:「秦照,你居高臨下的毛病真是一點都沒改,還是這麼惹人厭煩。」
「四年了,也該學會有眼力見了吧,就這麼自以為是,以為我非你不可?」
話筒那邊,已經沒有了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