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pha 室友最近有點不對勁。
他總是盯著我腺體貧瘠的後脖頸,說我身上好香,對我占有欲極強。
我強裝淡定。
「我只是一個不能標記的 beta。」
舍友卻直接將我壓在身下,表情冷漠又無情。
「不試試怎麼知道呢?」
1
睡意剛起時,我忽然感到很強烈的壓迫感。
伴隨著一聲克制又忍耐的喘氣聲。
我翻了個身,沒想管。
但片刻後,還是抬手稍稍把床簾拉開一條縫看向對面。
只見那位 alpha 舍友陸聞川正坐在自己床上,低著頭。
側臉輪廓明顯立體。
我隱約看見他手臂上因為隱忍而暴起的青筋。
他易感期犯了。
很難受,也很暴躁。
大概此時宿舍里已經滿是陸聞川帶著暴虐焦躁意味的信息素。
我一個 beta 雖然聞不到,但還是感覺心裡直發毛。
這就是頂級 alpha 的威力嗎?
我嘆了口氣,還是坐起來把床簾掀開,語氣很輕地喚了他一聲。
「陸聞川。」
「嗯?」
昏暗中的 alpha 抬眼精準地朝我這個方向看來。
活像黑暗中的狼,眸光銳利。
我勉強冷靜。
「需、需要我幫你聯繫管理處的人嗎?」
「不用。」
他頓了頓:「但是麻煩你送我去醫務室,我的抑制劑用完了。」
我忙不迭點頭。
「好的。」
我跳下床穿鞋打開燈,然後來到他床前想去攙扶他。
陸聞川卻直接躲開我的手,神色疏離。
「不用,我自己可以走。」
「哦哦。」
我尷尬地放下手,有些悻悻。
忽然,他淡淡地問了我一句。
「抱歉,你叫什麼名字?」
「……」
行吧,搬進來一個月了還不知道我叫什麼。
我們 beta 都是這麼沒有存在感罷了。
「我叫溫末。」
2
陸聞川去打抑制劑時,我便百無聊賴地坐在外面發獃。
隱隱能聽到校醫那「劫後餘生」的感慨。
「我差一點就要把你上交給管理處監控了。
「你的信息素等級高,一旦失控,那你們那棟樓的學生都麻煩。」
「下次會注意的。」
「再吊個水壓一下信息素,你的情況還不穩定。」
「好。」
陸聞川聲音很淡,透著疲乏。
我不由得暗自唏噓。
Alpha 也真是不好當。
每個月的易感期相當準時。
還是我們 beta 好。
不爭不搶,純天然無公害,不受信息素影響。
合格的牛馬備選人。
「溫末。」
陸聞川突然喚了我一聲。
我急忙起身走進去。
看到他正坐在一把椅子上,手上掛著一瓶水。
只是他那個坐姿很是懶散。
不像是吊水看病的,倒像是來會所消遣的。
「怎麼了?」
「幫我拿一下吊瓶,我想去上個廁所。」
大概是覺得這個要求有點稍微過分,他又補充了一句:
「可以嗎?」
我回神,撓撓臉:「可以呀。」
於是陸聞川起身,我舉著吊瓶跟在他屁股後面。
醫務室的廁所挺乾淨,還有一股消毒水的味。
我動動鼻子,禮貌地目視天花板。
可是耳朵還是能聽見陸聞川脫褲子的聲音。
接著,不明水聲響起。
挺響的。
還挺……
持久。
我尷尬地眨眨眼,目光不自覺往下移了片刻。
然後耳根「唰」地燙起來。
嗯。
不愧是頂級 alpha。
哪裡都很頂級。
我羞臊地想收回視線,結果一抬眼,就和鏡子裡陸聞川的視線對了個正好。
他挑眉,沉靜中有種壓不住的銳利感。
我立馬心虛得滿地找頭。
3
很快,陸聞川的易感期就壓了下去,我和他回到宿舍。
折騰了一晚上,他的精神還算可以,我就已經撐不住了。
但還是艱難給他倒了杯熱水。
「陸聞川,校醫讓你喝杯熱水,排排汗,你喝完再睡。」
「好,謝謝。」
陸聞川偏頭看我,眸子漆黑。
我打了個哈欠,生理性眼淚溢出來不少,聲音不自覺又輕了幾分。
「客氣,還是有不舒服的話可以直接喊我。」
「上廁所也可以嗎?」
我:
「……
「那還、還是算了吧。」
說完,我就匆忙轉身爬上床。
隱隱聽見陸聞川似乎輕笑了一聲。
我沒敢回頭,生怕他多計較我在廁所偷看的事情。
次日醒來,我照常一個人上課、兼職、吃飯,只是在食堂剛點了一碗清湯麵坐下時,就看到陸聞川走了進來。
自然地,周遭視線被吸引了過去。
不少人趁機和他打招呼、攀交情。
正常。
陸聞川不僅自己優秀,人家家境也優秀。
妥妥校園男神,天之驕子。
所以我這個小 beta 就不必往上湊了。
我垂下頭,繼續吃著面。
片刻後,我桌子前投下一片陰影,以及一道噁心的聲音。
「溫末,好久不見啊。」
我淡著臉抬頭,和這位前舍友張珩四目相對。
他也是個 alpha。
「有事?」
「沒事就不能和你打個招呼嗎?」
「不熟勿擾。」
我端起碗準備找個人多的地方吃,張珩卻一把壓住我的肩膀,面色略顯猙獰。
不出意外,他又在試圖拿信息素壓我。
只是我是個 beta。
他那點本事對我絲毫不影響,從前是,現在也是。
除非他和陸聞川一樣是個頂級 alpha,可以讓 beta 也受到影響。
看我這麼淡定,張珩更是咬牙切齒,捏著我肩膀的力道很重。
「我真的好討厭你這副冷靜又平淡的樣子。
「上次我就應該試著——」
他話還沒說完,就突然捂著腺體哀號一聲倒了下去。
我茫然扭頭,目光便跌入了一雙黑沉沉的眸子。
只見陸聞川站在不遠處,面無表情。
「溫末,過來。」
哦,信息素壓制。
牛逼。
4
我直接火速溜到陸聞川身後。
還暗戳戳地朝張珩比了個中指,妥妥地狗仗人勢。
他更氣了。
「溫末,我和你還沒說完。」
陸聞川撩撩眼皮:「有什麼事兒和我說。」
「陸聞川,這是我和他的事。」
「溫末和我是舍友,我聽聽不行?」
張珩目光很是不爽,但他沒敢過來直接拽我走。
因為他此時的臉色白得可怕,額頭上滿是冷汗。
張珩也算是個厲害的 alpha,在學校里耀武揚威地,現在竟然能被陸聞川壓製得毫無反抗能力。
此時食堂里的人已經全都看了過來。
托其中一個主角是陸聞川的福,這段爭執大概不一會兒就會傳遍整個大學城。
於是張珩最後只是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轉身離開了。
我鬆了口氣,急忙道謝:
「陸聞川,謝了。」
「不用謝,算還你昨晚的情。」
我瞭然。
陸聞川這人其實還挺知恩圖報的。
但我也沒敢順著坡直接下去,依然客套道:「陸聞川,那要不要一起吃個飯呀?」
原以為他會拒絕,沒想到卻直接坐到了我的對面。
還隨口問我剛剛那人是誰。
我想了想,委婉解釋:「是我前舍友,我倆有點不和。」
「他欺負你?」
「嗯吶。」
「一個 alpha 為什麼平白無故地欺負你?」
陸聞川像個好奇寶寶,一個問題接著一個問題,我又不敢不回答,只能含糊說:「大概看我是個 beta 沒什麼脾氣吧。」
陸聞川「嗯」了聲,沒再多說什麼。
我悄悄鬆了口氣,忙不迭低頭吃飯。
妥妥一個窩囊無害的 beta。
5
其實張珩不只是因為我是個 beta 才欺負我。
歸根結底,他看上了我。
每次盯著我的目光里都帶著一種直白又下流的慾望。
起初只是不經意地和我產生肢體碰撞,之後就會在我洗澡時,光明正大地推開衛生間的門,嬉皮笑臉地打量著我,用語言騷擾著我。
我明確表示過自己要麼不會結婚,要麼只會找同樣普通的 beta 共度一生。
ab 終究有別。
我勸他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我後脖頸貧瘠的腺體無法接受信息素,也無法被標記。
但這人,依然陰魂不散。
好像有那個大病。
整得我很長時間都害怕回那個二人宿舍。
後來我忍無可忍提出換宿舍,這才逃離他,意外和孤傲的陸聞川成了舍友。
張珩也曾經來我的新宿舍找我。
但是宿舍里大概是有陸聞川殘留著的信息素味。
他一聞就會感覺被壓制,很不舒服,所以不敢再靠近,只能憤憤地瞪著我。
只是沒想到,今天還撞見他了。
還好有陸聞川。
我慢吞吞地喝了口粥。
內心思索著以後怎麼辦。
一直躲著也不是辦法,只能另闢蹊徑。
既然張珩害怕陸聞川,那我就故意離陸聞川近一點。
反正這種頂級 alpha 不會注意到我這個沒什麼存在感的小 beta,他只會關注香香軟軟的 omega。
我只是偷偷去蹭一身陸聞川的信息素,不打擾他。
這樣張珩就不敢欺負我了。
我為自己這個想法感到十分滿意,低頭無聲偷笑著。
卻沒注意到對面 alpha 不經意落在我頭頂的視線。
6
打定主意後,我決定要和陸聞川主動拉近距離。
但該怎麼靠近,有點難住我了。
生理課上講過,牽手擁抱是最有效的信息素過渡方法。
更別提接吻、標記這種更為親密的高級接觸了。
可我自然是不能這麼對陸聞川的。
就怕我剛猥瑣地碰到他的手,他反手就給我一個暴扣。
所以我必須得來點委婉的。
要麼黏著他,和他成為朋友,勾肩搭背自然是水到渠成。
要麼偷拿他幾件衣服,衣物上殘留的信息素也足夠了。
當然,偷拿衣服是最後無奈的下策。
萬一被陸聞川抓到,那就是和什麼變態沒區別。
既然是拉近距離,那麼第一步就是得請客吃飯。
於是早上這頓飯,我主動幫他刷了飯卡。
「陸聞川,我、我幫你付吧!就當你幫我出頭的謝禮了。」
「好。」
陸聞川垂眸睨了我一眼,倒也沒推辭。
從食堂出來後,我藉口教室和他在同一個方向,又死皮賴臉地和他多走了一段路。
其間托他的福,回頭率非常之高。
起初我還有些惶恐,但看著陸聞川那麼淡定,我也就跟著「蛋定」了。
境界,就是這麼練出來的。
「溫末。」
陸聞川突然淡淡喚了我一聲。
我立馬扭頭。
「怎麼了?」
「下課後可以陪我去趟醫院嗎?」
「啊?你易感期還沒結束嗎?」
「嗯,這次有點莫名地不穩定,需要認真檢查一下。這件事我不太想讓別人知道。」
我似懂非懂。
易感期大概是頂級 alpha 僅有的弱點。
脾氣暴虐,易怒,占有欲強,領地意識也強,不太想讓別人知道自己的事兒。
陸聞川一直獨來獨往的,沒什麼朋友。
這時,身邊需要我這個無害無味的 beta 照顧他,再加上昨晚我又陪了他一次,是妥妥的最佳人選。
我自然是滿口答應。
「當然可以。」
反正多點相處的機會,我也能多蹭點他的信息素。
7
下課後,我就陪陸聞川來到了醫院。
醫生面色凝重地看著檢查單,眉頭緊鎖。
「同學,你的情況有點嚴重。
「你的信息素有點過多且失控,所以導致易感期紊亂,這可是致命的。」
一般人聽到醫生這麼說,估計臉色都會立馬白上幾分,而年輕的 alpha 則平靜地坐在那裡。
眉目冷峻,語出驚人。
「死得了嗎?」
「……」
我的那點小擔憂一下子都哽在心間。
不愧是頂級 alpha,心理素質也更是頂級!
醫生畢竟是有職業素養的:「不會死,但是畢竟有幾分棘手,我需要通知你的家長。」
陸聞川半晌沒說話。
我狐疑地看過去時,他才不冷不淡地開口:
「不叫行嗎?他大概不會來。」
「不行,如果出現情況,我們需要直系親屬簽字。」
「哦,那叫吧。」
我茫然地眨眨眼。
陸聞川的臉色怎麼更冷了?
難道他怕他爸來了揍他?
事實證明,比揍他更難受。
沒一會兒,陸爸爸來了。
一看到他,我就感覺到了那種久居高位的強者 alpha 帶來的壓迫感。
簡直是陸聞川的成熟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