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著天花板我越盯越茫然,以後該怎麼辦呢?
薄衍提供給我的,不僅是物質,更多的是精神上的……唔,當然也有身體上的。
我捨不得他,但讓我裝眼盲心瞎,無視他和別人的親昵,那還是算了吧。
電話響起,我懶懶地掃了一眼螢幕,【有錢活好】四個字跳動著,反應了好一會兒,我直接一個鯉魚打挺。
薄衍居然給我打電話了!那是不是意味著,他發現我離開了?
雖然我和薄衍認識沒幾天就醬了釀了,但我始終沒過去心裡那個坎,怕被人說閒話,不讓他給我打電話,只發信息。
眼下他直接給我打電話,看來是急了。
哦嚯,他還是在乎我。
手指懸在接聽鍵上,等等,接太快會不會顯得我很上趕著?
決定等十秒再接,結果到第八秒,電話掛斷了。
我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手指一顫直接按了回撥。
這下好了,矜持沒裝成一點,反而更加顯得我在意。
薄衍的聲音有點悶。
「管家說你一早出門了。」
我儘量顯得冷淡:「嗯。」
「……我記得你今天沒有行程。」
行,合著是來查崗的,倒打一耙來了。
「私人行程不行嗎?」
電話那頭陷入了沉默,僵持了一會,我猶豫著要不要先開口,就聽到聽筒里傳來了軟糯的一聲薄總。
薄~總~
好啊薄衍,工作都把易辛帶著。
我捏緊了拳,又頹然鬆開,很想質問,但我沒有資格。
忍了又忍,還是忍不住,我迂迴著問:「易辛最近出鏡率挺高啊,很賺錢嗎?」
「一個商業站台而已,你不是不願意來嗎?」
行,又是我的鍋,不過為了避嫌,我確實不參加和薄衍同個場合的活動。
那邊嘈雜了起來,薄衍的聲音遠了一些,好像在和別人說話,我屏息聽都聽不真切。
「一個小時後和我解釋,你什麼私人行程要在酒店住七個晚上。還有……」
沒說完就掛了,還有什麼?
感覺不像是好事。
我的一切行為都被他盡收眼底,不管在哪兒都無處遁形,可我能看到接觸到的薄衍,只是他的一部分而已。
他為我一擲千金,也能給別人砸資源。
正在自我催眠,自我療傷,那綠茶的消息彈了出來。
【愈哥,你居然沒和薄總坦白過情史嗎?抱歉哈我不小心說漏嘴了……】
此刻螢幕正停留在熱搜榜。
在#易辛私服好帥上面的詞條是#付池齊凈眼神拉絲。
齊凈是我的前男友。
6
我從來沒刻意隱瞞過我和齊凈的過往,圈裡人知道的也不少。
薄衍認識我時,我和他早就分手各自發展,不知道也正常。
而且我和齊凈的關係,比起情侶更像戰友,他是我最迷茫的那段時間裡互相支撐打氣的依靠,也是我遭遇咸豬手時可以拿出來拒絕的藉口。
他知道我和薄衍的事,當時怕被他看不起嘲笑,我只敢說自己是被迫的,他還替我擔心了很久。
我有底氣,我和齊凈坦坦蕩蕩,但我不能保證易辛不添油加醋……
媽的這個易辛絕對添油加醋了。
受不了他這股綠茶味,我偏偏又每次都著他的道。
真的會被自己氣死。
在房間煩躁地踱來踱去,一個小時竟飛快過去了。
我還沒想好要怎麼和薄衍說,有易辛沒我,有我沒易辛。
不過感覺這麼逼金主,被拋棄的肯定是我。
裝死算了,遇事不決,就先不決著。
我撈起手機果斷關了機,沒想到下一秒,房門開了。
薄衍邁步走了進來,身後是彎腰諂笑替他關門的酒店經理。
什麼破酒店,這點安全性能都不能保證。
他的視線一寸寸掃過整個房間,確定了只有我一個人後,緊繃壓抑的氣場鬆弛了下來。
「就因為我不陪你演分手戲碼,生那麼大氣。」
事到如今,他竟然以為我的跑路是因為這個。
心頭一股子火無處發泄,我不耐煩地想甩開他伸來的手,反被捏住了下巴。
被迫與他對視,感受到他的目光一點點變得灼熱。
「今天早上看到垃圾桶里的東西了……對不起,我昨晚真的有點忙,沒注意到你的心情,現在補償來得及嗎?」
說話間,我已經被他抵在了牆上,薄衍熟練掌握讓我失去反抗力氣的技巧,只輕輕攬腰將我往前一帶,我便像一隻沒骨氣的軟殼蝦般扒拉著他。
「偶爾不在家裡,也挺有意思。」
就這?電話里咄咄逼人,就找我做這?
我被他親得喘不上氣,趁著他抱我去床上的工夫奮力推開了一些距離。
「等一下……」
「等不了。」
「你不問問我別的?比如我和齊凈……」
薄衍一手攥住我兩隻手腕,抬高按進柔軟的被子裡。
他居高臨下垂著眼看我,很輕地笑了一聲,嗓音因慾望變得有些啞:「那個啊……我不在乎。」
他不在乎。
這四個字,讓我身體里那股被他調動起來的情潮倏地退去,心臟泛起的寒意湧向了全身。
我瞬間清醒了。
任何一個正常人都會介意自己愛人的前任。
但我竟然忘了,我不是他的愛人。
我們的關係基於金錢、地位、代價和慾望,就是不基於愛。
沉淪的只有我一個,我真的愛上了他。
「我不想做了。」
我大力掙扎,將手從他的禁錮中掙脫,他冷不丁被我推搡了一把,臉上閃過錯愕。
「怎麼了,弄痛你了?」
轉動了下腕關節,再度甩開他想牽我的手。
「你找易辛去吧,我不幹了。」
薄衍蹙起了眉:「和他又有什麼關係?」
我愣了下,好哇,這就已經維護上了,幸好我主動先離開了,不然最後得有多狼狽。
甚至能夠預想,要是還賴在那兒,易辛摟著薄衍得意洋洋讓管家把我東西丟出去的樣子。
「我說我不幹了,你去找別人我也無所謂,懂嗎?我不玩了,我們結束了。」
聞言薄衍的表情立刻沉了下來,眸色晦暗,語氣里有警告意味。
「點到為止喬愈。別演過頭了。」
說著雙手捧住我的臉,又狠狠吻了上來。
比起剛才的溫柔挑逗,這次帶了拆吞入腹的狠勁。
我艱難地攫取微薄的氧氣,感覺肺要炸了,頭腦發昏。
嘴唇仿佛已經不是自己的,四肢也使不上勁,猶有最後一絲力氣,咬上了他的舌尖。
血腥味瞬間瀰漫在整個口腔,薄衍停了動作。
他的胸口起伏著,不可置信地盯著我:「你是認真的?」
我別過眼,指著門指尖發顫:「你走吧。」
不知過了多久,他甩門離去,我慢慢滑坐到了地板上。
大腦依然有些刺痛,不斷盤旋著他說的不在乎。
到底是美夢一場。
是我僭越,是我自以為是,是我痴心妄想,嗚嗚。
7
我懨懨的樣子把經紀人嚇了一跳。
「哎喲祖宗,你這狀態我都不敢讓你上鏡。」
其實只是失眠了一晚上而已。
我睜著眼,理明白了自己紛亂的心意。
想要繼續這樣的關係,又奢望薄衍能愛我,並且只愛我,我的這份奢望與我們這段關係的本質產生了矛盾。
所以我會不滿又痛苦,彆扭又矯情。
我看了行程單,一個綜藝而已,還是能撐的。
「要不給你推了吧,你前男友他們那個組合臨時安排進來了,可能會有點敏感。」
有段時間沒見過齊凈了,他和他的隊友賣腐賣到飛起,別人或許看不出,我一眼就知道他是來真的。
比起我愛上自己的金主,他愛上直男好像更可憐一些。
「不用推掉,我去。」
好想找個人傾訴一下,再憋著我要憋壞了,我沒什麼交心的朋友,齊凈算得上一個。
綜藝錄製的當天,我到得很早。
托薄衍的福,我發展得還算可以,擺脫了任人拿捏的糊逼狀態,走到哪兒都有人恭敬地打招呼。
瞄了一眼演播廳旁的桌子,上面擺著滿滿當當的慰問零食和水果。
不管參加什麼活動,薄衍都會安排人以我的名義給工作人員發福利,吃人嘴短拿人手軟,就算有些人不喜歡我,表面上也會客客氣氣的。
明明我倆才吵完架,他竟然還想著這一點。
……不過也有可能是早就預定好的,手下人照辦罷了。
往嘴裡塞了塊小蛋糕,剛咽下就看到齊凈進門。
一種看到娘家人的親切感瞬間就驅散了心裡的不痛快。
意識反應過來前,身體已經撲到了他身上。
「滾遠點,發什麼瘋。」
嗚嗚還是那麼口是心非,是熟悉的感覺。
單方面親昵了一會,背上忽然有點毛毛的,扭頭撞上了一道不怎麼友善的視線。
是齊凈的隊友,和他捆 CP 賣腐的那個直男。
……這好像,也不太直啊。
他自己可能都沒意識到,他的目光,鋒利到好像要把我片成脆皮鴨。
我退後了一步,饒有興味地打量了一下兩個人。
有點意思。
他倆這狀態,干搓都搓出火星子了,我加點油,火勢哪還控制得住。
綜藝錄製節奏比較快,沒什麼多餘的時間和齊凈聊天,一結束我立刻追上了他。
不知道他懷念不懷念以前賺了一點錢,去夜宵攤買燒烤和啤酒回家窩在沙發看電影的放鬆時間。
反正我挺懷念的。
手機里經紀人還在嘮叨,讓我服個軟,別得罪了薄衍,懶得回他,剛要收起手機,餘光瞄到了後方不遠處停著的一輛車。
有點眼熟。
我打開了前置攝像,在齊凈的抗拒中拽著他拍了一張自拍。
「你敢發出去我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