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那一秒鐘擦過我唇瓣的舌頭,是我的錯覺嗎?
我偷偷看季庭森,他發現我的目光,疏朗一笑,絲毫沒有不自在。
應該真的是我的錯覺吧……
正糾結著,身後的嚴野突然一把將我拽到他腿上,語氣硬邦邦地說:「不行!這遊戲我一點參與感都沒有,就算挑戰成功了我也要試試!」
對上他滿是占有欲的眼,我瞬間職業假笑上身。
炒 CP 嘛,玩這個遊戲不就是為了這一刻嗎?我懂。
從前每次和嚴野玩這個遊戲都是他主動,我因為心虛總是還剩一大截時就咬斷餅乾。
現在——
我反手就抱住嚴野的肩,直接將餅乾送進他嘴裡,兩人的唇瓣僅差 0.1 厘米就碰在一起了。
可對面的嚴野卻好像傻了一樣,呆愣愣得不知道將餅乾接過去。
我忍不住挑了挑眉,眸光俯視,詢問地看向嚴野。
但我不知道,因為剛才季庭森的舉動,此時我眼中水光粼粼,臉頰也帶上了一絲淡淡的薄紅。
我只聽見嚴野咽了下口水,而後猛地一把將我推開,耳垂通紅,有些磕巴地說:「算了,既然已經成功了,我就不浪費時間了。」
我狠狠皺眉。
他自己說要好好營業,嫌棄我不夠主動。現在我主動了,他又在發什麼神經?
5
一直到團綜結束,嚴野都心不在焉的。
我能察覺到他時不時在偷看我。
因為神思不屬,後半程我幾乎被抱進季庭森懷裡坐著,他也一點沒反應過來。
下播之後,嚴野下意識想拉住我說什麼,但季庭森已經搶先拉著我走了。
他將我帶進了他的房間。
FIVE 住在一棟別墅里,每個成員都有單獨的房間。
我環視了一圈,季庭森的房間就和他給人的感受一樣,乾淨、溫暖,讓人看一眼就覺得分外舒適。
「知堯,剛才挑戰的時候碰到了你,抱歉。」
季庭森低頭看我,那張斯文俊逸的臉上十分誠懇。
我抬頭看他,不由得搖頭失笑。
誰不知道季庭森的脾氣最是溫和,身為隊里年齡最大的哥哥,他總是很照顧其他成員。
「沒事,你肯定也不是故意——」
「不,」季庭森突然打斷我,嘴角輕翹,眼中傾瀉出淺淡的笑,「我是故意的。」
我頓時一愣。
「知堯,你喜歡小野嗎?」
我皺眉:「我只是把他當隊友。」
季庭森仔細盯著我的眼,終於安心地勾起唇:「那我可以追求你嗎?」
我瞬間瞪大眼,驚恐地看著他。
「本來沒想嚇到你,但在昨天的演唱會後,我發現還是應該早點表明我的心意才行。」
我只覺得自己在夢遊,下意識狠狠一咬自己的嘴唇。
「嘶——」
季庭森好笑地看著我:「我有這麼嚇人嗎?過來,我給你擦藥。」
我魂游天外,僵硬地等著季庭森給我的嘴唇塗藥。
「咚咚——庭森哥,知堯哥在你房間嗎?」
門外突然響起嚴野的聲音,我猛地回過神,一把推開了季庭森。
沒敢抬頭看季庭森的神色,我打開門走了出去。
門外,嚴野神色有些傲嬌,抬著下巴跟我說:「知堯哥,我說了我不喜歡男人,你不用費盡心思勾引我。」
他自信滿滿的話在看到我有些紅腫的唇後戛然而止。
他臉上的笑緩緩凝固,一把握住我的手腕,語氣中帶著憤怒的質問:「你的嘴唇怎麼腫了?」
我拂開他的手,冷淡地回覆:「這不關你的事吧?」
我的態度惹惱了嚴野:「這怎麼不關我的事?許知堯,別忘了你可是我的 CP,你、你不許和其他人親近!」
我跟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我面上的不以為意卻讓嚴野更加惱羞成怒,他口不擇言地說:「許知堯,你就這麼離不開男人嗎?剛被我拒絕就立馬去勾搭其他隊友!」
「啪!」
嚴野摸著自己的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季庭森也在聽見我們爭執的時候出了門。
看見我臉上的羞憤,他眼神暗了暗。
「小野,知堯的嘴唇不小心咬破了,我剛剛在幫他上藥。而且你倆雖是 CP,但也不代表你可以控制知堯的交友,向知堯道歉。」
嚴野咬了咬牙,驕傲慣了的他並不想低頭。
但最後,他還是在季庭森看似溫和實則強硬的注目下彆扭地向我道了歉:
「知堯哥,剛剛我就是亂說的,對不起,你會原諒我的吧?」
他期待地看著我。
就像季庭森說的,他是隊里年紀最小的,大家都習慣讓著他、寵著他。
他也習慣了犯錯後隨便撒撒嬌就算了。
我只是冷冷看著他:「如果你真的這麼抗拒和我炒 CP,我們可以和張姐說清楚主動解綁,也不用再難為你一個直男,天天忍著噁心和我營業。」
6
那天之後,我和嚴野就陷入了冷戰中。
他性格驕傲,從前他最愛黏著我,我也最縱容他。
這是我第一次對他毫不客氣地冷臉。
嚴野自覺面子受損,開始處處找我的茬。
不是在活動中故意借著自己高大的身形將我的鏡頭遮擋了個一乾二淨,就是宣傳時故意不遞給我話筒,讓我的鏡頭只能被剪掉。
這些「惡作劇」對我來說都無關緊要,最讓我生氣的是,他竟然拿舞台和我賭氣。
籌備的新單曲中有我和嚴野的一分鐘雙人舞台,為了這支單曲,整個團隊和公司都耗費了無數心力。
但是現在,他因為和我冷戰,竟然拒絕和我一起練習雙人舞。
我找到嚴野和他講道理,他只是抱著胸一臉傲氣:
「你不是不想和我炒 CP 嗎?那正好,你想和誰炒就和誰跳雙人舞唄。」
「嚴野!」我只覺得臉都被氣紅了,「你能不能別這麼幼稚?這不僅是我們兩人之間的事,更是整個團隊和公司的事,粉絲們期盼了這麼久,你拿舞台和我賭氣?」
見我被氣得不輕,嚴野抿緊唇扭過頭去,終於還是鬆口:「行,不就是雙人舞嗎?反正我的 part 不算多,我自己練總行了吧。」
雖然他還是不願意和我一起練習,但好歹態度軟和了。
我也不想繼續逼他,只能一個人去了練舞室。
這支雙人舞我是主舞,嚴野更多算是配合我的搭檔。
為了營業,舞蹈中有很多必須雙人配合的動作。
我一個人在舞蹈室練了三個小時,總感覺不對勁。
正苦惱時,舞蹈室的門被推開,是季庭森來了。
他也才剛結束自己的訓練,回宿舍發現我不在,就找了過來。
「知堯,喝點水吧。」
我灌了兩口水,有些鬱悶地嘆氣,琢磨著要不要再去找找嚴野。
正苦悶著,季庭森的聲音悠悠響起:「我陪你練吧。」
我愕然抬頭看向他。
他拿了張紙擦了擦我滿臉的汗,接著伸手將我拉起來。
「就是站樁,這我還是會的。」
對上季庭森溫和的視線,我終於還是沒有拒絕他的提議。
參加男團也好,配合公司炒 CP 也好,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舞台。
嚴野這次的舉動,確實觸碰到了我的逆鱗。
之後一個月,季庭森在忙完自己的訓練後,都會在練舞室陪我待上好幾個小時。
到彩排那天,嚴野才在季庭森的強制要求下現身。
雖然我倆沒有一起練習過,但多年合作默契依舊,彩排效果十分好。
這讓我鬆了口氣,也錯過了嚴野飽含深意的眼神。
7
舞台首演當日,團隊眾人和工作人員凌晨三點就起床開始化妝、布景。
為了拿出最好的演出效果,我們五人從昨天開始就沒有吃午飯和晚飯。
在所有粉絲的萬眾矚目中,由季庭森開場,用高難度的轉音開始舞台表演。
范西唱了一段 rap 之後,就輪到我和嚴野跳雙人舞。
我深吸口氣,來到舞台中央,一束頂燈照在我身上。
一秒……兩秒……
我錯愕回頭,看向本該在這時和我一同登場的嚴野。
可嚴野卻沖我露出一個惡意滿滿的笑。
接著,音樂突兀消失,四周的燈光也盡數熄滅,只剩下我頭上的頂燈,將我整個人完全暴露在萬千粉絲面前。
在這一瞬間,我頭皮發麻地意識到嚴野對我的「報復」才真正開始了。
他要我在所有粉絲面前出醜,為此不惜毀了精心準備了這麼久的單曲舞台,只是為了讓我意識到他的重要性。
讓我明白我的價值就是依附於他而存在的。
一旦他不在了,我就什麼也做不了。
聽著台下的粉絲雖然因為突然的意外而有些小吃驚,卻仍十分篤定地開口說:「肯定是準備的驚喜,FIVE 的舞台不會出現這種失誤的。」
我的心臟驟然一緊。
不行!不能讓粉絲失望!
我飛速在腦海中思考著適配整首歌曲和舞台的獨舞,剛要起舞,黑暗中有人闖出,和我一起暴露在頂燈下。
是季庭森。
他眸中淺淺含笑,像一池春水,撫平了我些微的緊張。
他啟唇,無聲地說:「別怕,我陪你。」
我瞬間福至心靈,就像這一個月在練舞室做的那樣,十分自然地搭上他的肩。
季庭森單手抱起我的腰,將我在半空中旋轉一圈。
對視之間,我們都默契一笑。
季庭森並沒有著重練習嚴野的 part,為了掩飾這一點,許多充滿張力的動作都只能由我來。
為了協調,我甚至還大膽地改了部分動作。
戴著白色手套的手沿著季庭森的側臉往下,一路曖昧地摸過他的胸膛和肌肉分明的腹部,危險地停在胯部上方。
在台下粉絲爆炸的尖叫聲中,我嘴邊勾起邪笑,單手拽住季庭森的領帶,將他的臉拉到我眼前。
然後一口咬住他的喉結,舔舐,吮吸。
定點動作的時候,季庭森一改被動,主動按住我的頭,營造出強吻的假象。
粉絲的尖叫幾乎掀翻了整個場館。
我吐出一口氣,朝季庭森感激又燦爛地一笑。
還好,沒有讓粉絲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