泄完憤,我才整了整朝服,麻溜的滾去了正廳拜見皇上。
是的。
就在剛剛,隨著信,皇帝也到了。
19
皇帝幽幽地看著我的滿是動物的園子,張嘴就來:「卿這園子冷清了點。」
行!我懂。
我掛上哭臉,伏地長叩:「陛下,兄長一片赤誠之心,還望陛下看在他兢兢業業的份上,饒了他這一次吧。」
兢兢業業打瞌睡,我都不好意思說出口。
有了我遞的台階,皇帝就順著下了:「大王,愛卿確實也是辛苦了,就官復原職吧。」
兄長拉著我的手,感動得熱淚盈眶:「吾弟,多虧了你撈我。」
謝邀,並不想。
還是感謝你老公吧!
我憂愁地掃了掃外面的日頭。
有點焦慮。
怎麼還沒說完,等下你老公等不及了,麻煩的又是我。
我自己的愛情都跑了,還得在這裡操心別人。
我容易嗎我?
好不容易熬到兄長表演完兄友弟恭,我迫不及待地把他丟在了花園。
皇天不負有心人,這兩人終於遇上了!
我收回偷看的望遠鏡,趕去現場看他們卿卿我我的直播。
我告訴自己。
我真的。
是被迫參與進他們的 play 中的。
20
兄長撞上了在涼亭的皇帝。
正要行禮,皇帝一把扶住:「大王愛卿不必多禮。」
皇帝深情款款地看著他,這木頭卻說打擾了皇帝的雅興,要告退?
皇帝的雅興明明就是你啊!
果不其然,皇帝生氣了,他一把摟過兄長的腰:「愛卿還記得那天晚上嗎?」
他埋首於兄長的頸間:「那天,你也這麼香。」
臥槽!
哪天晚上?
霸道皇上愛上探花郎的秘密!
我激動地咬著手,壓抑住喉嚨里興奮的尖叫,繼續偷看。
兄長瞪大了眼睛,還結巴了起來:「什,什麼?」
「那天晚上,是,是陛下?」
皇帝深深看了眼兄長的屁股,得意洋洋:「怎麼樣?我按摩的技術不錯吧。」
「那天,你水可多了,差點水漫金山。」
看著兄長陰沉的面孔,我突然靈光一現——
難道,是兄長痔瘡犯了的那天?
兄長和我一同離鄉參加春闈,原本我倆是一起殿試的,但他在前一天晚上痔瘡破了,而且看著很慘烈。
被抬去醫館的時候,大夫看著出血量直搖頭:「沒救了。」
我兄長,差點死於痔瘡。
第二天由於實在是動不了,他就只能等下屆殿選了。
我當時還很不解,那盤剁椒魚頭他也沒吃啊。
我蹲廁所的時候,旁邊的坑一直都空蕩蕩的。
不然兩人聊聊天,我也不至於無聊到睡著,然後犯痔瘡。
原來他的痔瘡是有人「戳」破了啊!
不過。
這皇帝是不是得去看看眼科。
那哪裡是水漫金山。
「明明是血流成河!」
兄長很是憤怒地推開皇帝,怒吼著。
聲音驚起了一池漣漪。
皇帝被吼得一愣,他眨巴眨巴眼,很是無措。
他靠近兄長,小心翼翼地拉起兄長的手:「我,我不知道。」
羞紅了臉:「我是第一次。」
又舉手發誓:「你放心,下次不會了。」
兄長瞪他:「陛下想多了。臣喜歡,」
「女子!」
最後兩個字我聽出了咬牙切齒的味道。
「一夜情而已。」
「都是成年人了,陛下不會玩不起吧?」
丟下這句,兄長瀟洒地走了。
嗯,背影很瀟洒。
面上很猙獰。
21
我一躍成了皇上面前的大紅人。
外面說我狐媚惑主的聲音甚囂塵上。
真冤枉!
皇上天天來慰問我只是個幌子,實際上是為了逮兄長。
可惜,來錯地方了,兄長最近忙著呢,可不在我這。
「在哪?」
「在怡紅院證明自己性取向呢。」
看著皇帝怒氣沖沖的背影。
我趕忙捂住自己偷笑的嘴角。
呀,說漏嘴了呢。
兄長,自求多福吧。
兄長又被貶了。
他倆好像較上了勁。
兄長逛一次青樓,皇帝貶他一次。
然後,兄長繼續逛青樓,皇帝繼續貶。
就是苦了我在中間來回。
既要撈兄長。
還要順著皇帝的毛。
媽的,這兩人談個戀愛非得折騰我。
雖然這八卦我也聽得津津有味。
哎。
想我家小將軍了第 23 天。
我又又又又邀請沈小將軍回京,他又又又又拒絕了。
他說:「從前在京中,只知繁華似錦。」
「這一趟來了邊塞,我才知道。」
「保護邊境,人人有責!」
我一氣之下,又把信撕了。
大梁朝國泰民安,邊境那邊的彈丸之國被打得每年上供數千斤牛肉乾。
需要你保護什麼邊境啊?
神經病!
哎,我扭來扭去。
真是孤單、寂寞、冷。
好想要沈小將軍來保護我,然後再抱抱我。
然後,嘿嘿嘿。
嗚~
等我當了宰相,看他還敢不聽我的話!
為了早日抓住沈將軍回來,好擁有幸福生活,我在崗位上努力奮鬥。
終於。
當官第三年,我直升為大梁朝最年輕的宰相。
22
大家都在恭賀我,但這三年,其中的辛酸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左手握著封宰相的聖旨,右手攥著兄長的來信,恨鐵不成鋼。
他,又又又被貶了,求我再升個官。
我牙齒都要咬碎了,這對小情侶又在鬧什麼?
我面無表情地把信撕了,再升我就只能去爬龍床了!
等等,對了!
思路打開,為什麼總是我往上爬撈他?
於是第二天,我把兄長打包送上了龍床。
順便喂他喝了一鍋鹿鞭湯。
嗯,皇上那邊,我也送了一鍋。
沒有什麼是一次「do」解決不了的,有的話。
那就「do」一夜。
23
當然,這種好東西,要分享。
我派人連夜把沈宣綁了過來。
三年沒見,沈宣還是一如既往地帥氣,那臉,那腰,那腿。
我激動地捏著他的下巴,將鹿鞭湯灌了進去。
而且,為了保險起見,我灌了兩鍋。
看著面色逐漸潮紅的他,我嘻嘻一笑。
十分周到地給自己也灌了一碗。
他不住地掙扎,我苦口婆心地勸:「小將軍,別掙扎啦。」
「你就乖乖從了我,保你榮華富貴享不盡。」
說罷仰天大笑:「哈哈哈哈……」
我按住他,興奮地坐上去,他卻還是「嗯嗯」個不停,用眼神不斷示意我。
我扯下他嘴裡的布:「想說什麼?」
他憋紅了臉:「你下藥那麼多,又在這裡磨磨唧唧的,你是想憋死我嗎?」
「給我解綁!」
哦吼,我尷尬笑笑:「我第一次幹這種事,業務不熟練。」
「多包涵哈。」
24
我滿足地趴在床上,身旁沈小將軍迷迷糊糊地問:「什麼時辰了?」
「卯時三刻。」
聞言,他一個鯉魚打挺,火急火燎地就想往外趕:「卯時三刻了,上朝要遲到了。」
「我的全勤。」
我一把拉住他,打了個哈欠:「不用著急,再睡會。」
沈宣回身拉我,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還不著急,上朝要遲到了!」
我一把把他按回床上,語氣懶洋洋地:「今天皇上會取消早朝。」
看著他疑惑的眼神,我笑了笑:「皇上不心疼他自己,也得心疼我那可憐的兄長啊。」
「也不知道這次會不會『水漫金山』呢。」
我戳戳他的腹肌:「對了,你還走嗎?」
「不走了,我遞了摺子,申請調回來,陛下已經批了。」
我驚訝抬頭:「終於原諒我了?」
「我都在信里和你說想起來了,想起來了,你怎麼還那麼大的氣性!」
沈宣笑了笑:「我們那時候還小,你不記得也正常,我其實沒怎麼生氣。」
「主要是這幾年彈丸國老可汗死了,新舊交接正值內亂,我在邊境看著點。」
我生氣地用力咬了他一口,聲音含糊不清:「那你還總冷著我做什麼?」
沈宣摸了摸我的頭,聲音繾綣:「京都公子哥這麼多,不弔著你點,我不早就被你拋之腦後了?」
好像是哦?
畢竟,我這人別的愛好沒有,最大的愛好就是看帥哥。
但我咬得更用力了,一是為了泄憤,另一個則是,要在他身上留下愛的印記。
以證明,他是我的專屬。
咬著咬著,氣氛就變了味。
木床咯吱咯吱的響,被子和著節奏張牙舞爪地舞著,一直到晌午,這場愛的奏鳴曲才結束。
我滿頭大汗地縮在沈宣寬厚的臂膀里,目光迷離地望向窗外。
正值春日,滿園桃花繁盛,洋洋洒洒的艷色鋪了一地,一如我和小將軍的初見。
25
那是個很久遠的故事。
彼時,我不過十四,爹娘想將我和兄長送進更好的學堂,可進那學堂需要官人引薦。
爹娘帶著我和兄長來京城走親戚。
雖說我家三代種田,但,誰家沒個富親戚呢?
我三表舅媽家的侄女婿的大姐夫的堂姑父,是吏部侍郎,官居六品。
我當時水土不服,有些不舒服,爹娘出門疏通關係就沒帶上我。
當時那個院子裡也有棵桃花樹,隔壁家的小哥哥很調皮,總是愛翻牆,剛好就可以借著桃樹下來。
那半個月我們在一起玩得很開心,最愛玩的就是一個過家家的遊戲。
這個遊戲是我拽著他玩的。
我見人家小哥哥長得眉清目秀的,就想調戲:「我們玩過家家,你當夫人,我當老爺。」
他瞪大了眼睛:「不行!」
他手舞足蹈地比畫:「老爺都比夫人高,我比你高,所以我應該是老爺。」
「你才是夫人。」
見我嘟著嘴很不滿意,他從荷包里不舍地掏出幾枚亮晶晶的糖果:「老爺會聽夫人話,對夫人好。」
「我把糖果給你,你當夫人好不好。」
「夫人還可以穿好多好看的衣服,我到時候用花花給你做衣服。」
我看看糖果,又看看滿地的艷色,咽了咽口水,最終屈服了。
和隔壁的小哥哥玩了不到半個月,爹娘的引薦信就辦好了。
我是想著要和他道個別的,但是。
太早了,我沒起來!
那個隔壁家的小哥哥,就是沈宣。
我當時想起來的時候,就覺得我和沈宣這就是天降的良緣!
26
這個早朝一取消就取消了三天。
我不由感慨,真是新婚燕爾啊。
兄長回來了。
還是被御座抬回來的,後面洋洋洒洒跟了數百宮女太監,那陣仗,我看得瞠目結舌,皇帝是真不怕悠悠眾口啊。
不對,他怕不是故意在這裡宣示主權,迫不及待想圈住兄長上位了。
兄長被養得圓嘟嘟的,我目測。
嗯……起碼胖了五斤。
他一下來就抱著我,埋在我肩膀上哭嚎:「我不幹凈了。」
我撇嘴,你也不是今天才不幹凈的。
我得意洋洋地:「你猜誰把你送進宮的。」
兄長懵懂地抬頭看向我:「誰啊?」
我咧嘴笑:「我。」
27
「你倆天天打情罵俏,還要扯上無辜的我。」
「我就義不容辭,乾脆幫你倆在一起。」
我大方擺手「不用客氣,舉手之勞。」
兄長泫然欲泣,他對對手指:「可是,爹娘說男孩子要矜持。」
「不能太主動。」
我感覺膝蓋莫名中了一箭,我對沈宣,那何止不主動,就差貼上去了。
我羞憤地提高聲音:「你倆傷及到無辜的我了!」
瞧著我激動的模樣,兄長一改剛才的模樣,冷哼一聲:「你嗑 CP 不是嗑得挺開心的?」
「說實話,你和皇上這配合打得是真不錯。」
「一個唱紅臉,一個唱黑臉。」
兄長抱著手臂:「我配合你倆也是累。」
「呵,你們倆真是,一個敢教,一個敢學。」
28
時間回到剛做官的那天。
皇帝竟然召了我入宮!
我被這聖寵砸得眼冒金星,焚香沐浴,又燒香拜佛了一番,我才匆匆趕往勤政殿。
我跪在地上,心跳得如擂鼓。
難道皇帝看中了我的才能,我要飛黃騰達了?
皇帝很是和藹地扶起我坐下,「大舅哥不用客氣。」
!
我頓時從椅子上滑落,「砰」地摔了個四腳朝天。
皇帝隨意地一撩袍子,陪我席地而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