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著手腕上的繃帶道:「謝謝溫哥。」
「謝什麼?」他譏諷道:「謝我讓你去送死?」
我的淚水瞬間湧出:「溫哥不捨得,對不對?」
「怎麼會?」他溫柔地擦拭我的眼淚,聲音卻像是浸了毒:「我當然捨得,我想看小尋被異種吃下,或者撕成兩半的樣子。」
我猛地抱緊了溫不厭的腰,手背上全是凸起的青筋,渾身顫抖。
當然不是怕,是興奮。
我貪戀地嗅著他身上的信息素,克制著力道,以免把他弄疼。
「別怕,」他拍著我的背惡劣道:「我會找個好地方把小尋埋了的。」
「保管你身邊熱熱鬧鬧的,全是異種。」
「連骨頭渣子都不會剩下。」
我渾身一顫,把頭埋在他的脖頸里,聲音發啞:「溫哥,不要這樣,小尋害怕。」
說完就湊近腺體偷偷聞溫不厭的信息素,陶醉過度沒控制好鼻息。
溫不厭扯著我的領子把我甩開,眉毛皺成一團。
我的淚水在他鎖骨上滾落,他嫌棄地抹掉:「你弄髒我了,滾。」
他力道有些大,鎖骨那片皮膚有些發紅,我嗓子發癢,喉結滾了滾,直勾勾地盯著他。
這就髒了?
真想把他弄得更髒,最好全身都是我的味道,從裡到外,從上到下。
7
荒野晝夜溫度差極大,這次外出很不順,幾乎沒走多久,就遇到了狼群。
它們每一隻的體型都如一個成年人類大小,可它們並不讓人覺得畏懼,更可怕的是植物和昆蟲。
百年前的一場基因污染,地球亂了套,污染先是從植物開始的,幾乎所有的植物都會變異,變得嗜血,鮮花和樹葉中都長滿了牙齒,但它們活動範圍有限,人類得以喘息。
然後是動物,無脊椎動物幾乎全被感染,有脊椎動物看靈長程度。
人類無一人被污染,猴子、貓、狗這些有意識的動物,污染程度不一。
溫不厭他們對付狼群來得心應手,殺死它們之後,撬掉狼牙,開始扒皮割肉。
天黑得很快,處理好了狼,勘察完地形後,就地紮營,生火。
狼肉的香氣飄來,我控制不住吞了口口水,我已經五天未進食了,胃開始瘋狂分泌胃液,疼得痙攣,臉色極其難看。
溫不厭看了我一眼,扔過來一個狼腿道:「吃飽了才有力氣做誘餌。」
骨頭很燙,簡直燙到了心裡。
一行人盯著我有些不爽,但也不敢說些什麼。
溫不厭的帳篷里舖了一層狼毛,很厚很暖和,我想抱著他睡,於是渴望地看著他,他進去之後把拉鏈拉上了,我坐在他帳篷的前面看月亮。
火已經撲滅了,月光把周遭照得很明亮,我閉著眼假寐,不知不覺竟睡了過去。
8
烏雲遮住了月光,潮濕粘稠的空氣襲來,我猛然驚醒。
寂靜的夜裡,地下有什麼東西在蠢蠢欲動。
「溫哥!」
話音未落,旁邊塵土飛揚,從地底深處鑽出來一個極大的白色怪物,身體能有三米長,很粗,抬起頭顱盯著我看,巨大的口器動來動去,還滴落著口水。
是巨型蠐螬。
「砰!」地一聲,子彈從我耳邊划過,溫不厭的聲音緊繃著:「江尋,過來。」
怕誘餌死的,溫不厭是第一個。
我想過去,腿卻被凍麻了,幾乎是一瞬間,從土中又鑽出數十個,有一隻朝我快速襲來,我剛想要用精神力壓制,卻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中。
溫不厭抱著我,砰砰幾槍把它打成幾段,粘稠腥臭的血液灑了我倆一身。
可我卻聞到了一股白茶味信息素,還帶著血腥氣。
尋著味道我看到溫不厭褲腿上全是血。
他受傷了。
我臉色發沉,盯著那蠕動的白色蟲子,想把它們全都撕碎。
結束得很快,蠐螬應該是餓狠了,又在這裡討不到好,吞了狼的骨頭就快速地鑽回了地里。
「溫哥,你受傷了?」突然有人問道。
「沒事。」溫不厭道:「外面溫度太低了,都回帳篷里吧,別睡太死。」
「你,」他看向我:「跟我進來。」
9
帳篷里很暖和,狼毛確實很柔軟,只是我臉色很臭,早沒了剛剛想要抱著溫不厭睡覺的心情,只想把那些噁心的蟲子全殺了。
溫不厭拿剪刀剪開褲腿,小腿上皮開肉綻,鮮血順著腳踝流到狼毛上,打濕了一小片。
他隨便捆了個結,躺下道:「快睡。」
「為什麼要救我?」我拉了拉他的衣角道:「你是不是還喜歡我?」
溫不厭蹙眉:「閉嘴。」
後又道:「管不住嘴就滾出去。」
我輕輕躺在了他的旁邊,可能是失了血,他很快便睡著了,還睡得很沉。我吻了吻他的腳踝,從帳篷中出來,拿著狼牙,在距離最近的一個洞跳了下去。
enigma 有逆天的精神力,而這些被基因污染的生物均能被精神力掌控,我能讓它們頭疼地打滾,也可以讓它們行動遲緩。
我拿著狼牙,遇見一隻就砍殺一隻,它們在地里逃得很快,把地下的那噁心的蟲子全部殺光。我渾身殘肢血污哼著歌從坑裡爬出來,走在到處都是怪物的密林中,拿狼牙在變異芭蕉樹身上戳了幾個洞,它委屈地放著身體裡面的水,我把衣服洗了後還洗了個澡。
距離帳篷越來越近時,幾個人的說話聲越來越清晰。
「溫不厭腿受傷了,今天是個好時機。」
「我剛給他帳篷里下了迷藥,還有那個 omega,」他陰惻惻地笑,還舔了一下嘴唇,「我早就想這一口了。」
「憋得久了,我看溫不厭也眉清目秀。」
「艹!李哥你想上溫不厭?膽子夠大,小弟佩服!」
「看你那慫樣!溫不厭有什麼厲害的,這基地老大也該換個人噹噹了。」
我冷冷地盯著他們,抬腳走了過去。
「誰?誰在那邊?!」
「原來是你!」被稱作李哥的人舔了舔嘴唇道,「你聽到了也沒關係,只要你跟了哥哥,哥哥不會傷你……呃」
他話音未落,我拿著狼牙直接插入了他的心臟。
他瞪圓了眼睛,直挺挺地倒下去,死不瞑目。
我動作很快,幾乎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等他們要跑時,我直接追過去一個一個擰斷了他們的脖子。
這幾個人都該死。
在基地中我碰到過幾次他們欺負婦孺,強姦 beta,現如今還敢覬覦溫哥?
濃重的血腥味引來很多怪物,寂靜的夜裡啃食骨骼的聲音異常清晰,我卻覺得悅耳。
一回頭,隔著霧氣,溫不厭站在遠處,不知看了多久。
我慌亂地把手中沾滿了鮮血的狼牙扔了,想開口解釋,卻聞到了一股濃烈的白茶味信息素的味道。
溫不厭不對勁。
我快走幾步跑過去,他眼底一片猩紅,信息素極其不穩,明顯是進入了易感期。
遠處一道身影一晃而過,我不知道那是誰,現在自然也沒時間去追。
10
alpha 易感期很激烈,他抓著我的脖頸,狠狠地咬在我的腺體上,可還是不滿足,他猩紅著眼扒我的衣服,手上力道很重,弄得我脖子和胳膊上全是痕跡。
這白茶味熏得我上頭,我貪戀地深深嗅了口,然後握住他的下巴,在他後頸上一口咬下去。
enigma 的信息素極其強烈,溫不厭直接暈了過去。
我撫摸著那張自己朝思暮想的臉道:「溫哥,多標記幾次就不會暈了。」
溫不厭醒來眉毛緊緊皺著,我坐在帳篷的角落,衣服破爛,漏出來的皮膚上有些青青紫紫的痕跡,渾身上下還都是白茶味。
後頸的腺體上有個大大的牙印。
這一切都無不顯示溫不厭標記了我。
他煩躁地扒拉下頭髮,沒理我,出了帳篷。
外面只剩三個人,是溫不厭的親信。
「其他人呢?」
「早上醒來都沒見到,可能是半夜起夜被異種吃了。」
溫不厭沉默片刻道:「收拾東西,走吧。」
他有些懷疑,我知道,那天他其實看到了,但他不清醒。
中迷藥引發易感期還被 enigma 標記,那天晚上的記憶早就混亂不堪,他不會捋出來一點頭緒。
跟著指南針越走,眼前的景象越熟悉。
我感覺溫不厭周圍的氣壓越來越低,手臂也起了青筋,他鄙夷地看著我:「不知道你那趙哥還要不要你。」
我沒吭聲,走過那段熟悉的路,我們的面前儼然是一座廢墟。
溫不厭有些發愣。
之前堅硬的堡壘現已斷壁殘垣,到處都是乾枯的鮮血和殘肢斷臂,地上有各種各樣的腳印,凌亂不堪,怪獸的碎甲血污像是在地面上開花,留下痕跡。
「這裡……發生了什麼?」沉默許久,溫不厭有些艱澀地問道。
「獸潮。」我輕聲道。
11
「溫哥,獸潮要來了,我們快點帶著大家搬家吧。」
「小尋寶貝,你是不是傻了?怎麼可能有獸潮?我長這麼大還沒見過獸潮。」
「真的有,溫哥,你信我!再不搬走就來不及了!」
溫不厭明顯不信,敲了敲我的頭道:「小尋,你一個 omega 不去跟著 beta 她們學繡花,天天在這兒盯著異種生物,太沒個 o 的樣子了。」
「下午他們要去做糕點,你也去學一學。」
「我不去,」我著急地抓著溫不厭的手,神情嚴肅:「要是不走,我們都會死的。」
「所有人都會死!」
溫不厭皺眉看著我,然後摸了摸我的頭道:「也沒發燒啊,怎麼說胡話了?」
「是不是做噩夢了?有你溫哥在,不會死的!溫哥會保護好小尋寶貝的!」
不,都會死的……
我很慌,強烈的第六感和敏銳的精神力告訴我,若是不行動,我們全都會死在這場獸潮中。
溫不厭不能死!
在學完糕點回來的路上,我聽到了基地背叛者和外來者的對話。
不過是一棍子的事,和外來者通訊的人就變成了我。
幾日後,我帶著那群外來者站在了基地的中心廣場。
他摟著我的腰挑釁地看著溫不厭,讓他把基地交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