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里來了一個小少爺。
小少爺又嬌又橫。
眯著眼睛看人的時候像只漂亮的波斯貓。
小少爺麻煩得很。
不是嫌棄食堂的菜太難吃,就是嫌宿舍里的床板太硬。
還頤指氣使地指揮我給他暖床。
但小少爺可真好看啊,唇紅齒白。
開學第一天就被冠上了 gay 圈天菜的名號。
1
第一次見到孟年是大一剛開學。
他坐在宿舍的凳子上,整個人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
白色 V 領毛衣,露出胸膛的一片肌膚。
看上去就香香的。
我伸出手,對於這個新室友有著天然的好感:「你好,我叫周沉。」
孟年淡淡地掃了我一眼,並沒有要跟我握手的意思。
「孟年。」
我撓了撓頭,心說新室友真是高冷。
等我吭哧吭哧鋪好床單,才發現孟年不知道在底下看了我多久。
我疑惑:「怎麼了?」
他指了指我旁邊的床:「我不會。」
我點頭表示瞭然,原來是頭一次住宿的小少爺呀。
三下五除二就幫孟年鋪好了床單。
見他盯著我的蛇皮袋子看,我有些不好意思。
「我是個孤兒。」
孟年微微挑了一下眉頭:「那你是……」
大概是孟年的視線太過坦然。
我幾乎是想也沒想地脫口而出:「吃百家飯長大的。」
孟年只是點了點頭,沒再過問。
2
項目組的資料還有一半沒有做完。
鼻尖傳來一絲香氣。
孟年穿著老頭背心和大褲衩,往我懷裡一坐。
小腿環著我的腰,緊緊貼著我的腹部。
空間實在太小。
我怕孟年掉下去,只好單手托著他的屁屁,另一隻手繼續處理項目。
「你好忙啊,最近都沒有陪我睡覺。」
孟年的頭埋在我頸窩裡,小聲抱怨。
嘴唇無意間掃過我的脖子,有些癢。
我安撫性地拍了拍孟年的背:「馬上就忙完了。」
摸到了一手的冰涼。
低頭一看,孟年的髮絲還在滴著水。
我嚇了一跳,也顧不得什麼項目了,連忙拿了條毛巾蓋在孟年頭上。
動作輕柔地擦著發尾,孟年是一個特別嬌氣的小少爺,動作重了就要不滿地哼唧兩聲。
我可捨不得孟年疼。
孟年揚起腦袋,漂亮的眼睛透過額前的碎發望著我。
像一隻呼嚕呼嚕的小貓。
我覺得可愛,忍不住在他的鼻尖上颳了一下。
孟年愣了一下,下一刻歪歪扭扭地往我身上倒,看起來困極了。
餘光看見時間已經 12 點了,手中的髮絲也已經逐漸變得乾燥。
猶豫道:「小年,要不我們分開睡吧。」
寢室里噼里啪啦的鍵盤聲頓時停下來,叫罵聲也沒有了。
整個寢室里安靜得落針可聞。
「你說什麼?」
剛剛還倦怠的人陡然變得清醒。
孟年冷臉的時候很有小少爺的氣勢,無辜下垂的眼尾掃過來顯得有些凶。
我能感受到不斷有視線往這邊瞟。
只好解釋道:「太晚了。」
「你沒睡好,都有黑眼圈了。」
指腹在眼尾划過,大力揉搓了一下。
孟年偏頭,「嗷」了一聲,尾音拖得很長。
不滿道:「知道我沒睡好,那你為什麼不早點睡。」
「還是說,你覺得我有黑眼圈就不好看了。」
小少爺怎麼可能不好看,他簡直是我見過最好看的人。
我嘗試認認真真地跟小少爺講道理。
「我們兩個大男人,在一張床上會睡得不舒服。」
孟年瞬間不開心了:「你的床比我的軟,我就要跟你睡。」
我望向孟年空運過來的床墊,又瞅瞅自己床鋪上一層單薄的棉被。
張了張嘴,還想再爭取一下。
孟年轉過頭不看我,大有一副你說什麼我都不聽的樣子。
「不管。你現在、立刻、馬上跟我去睡覺。」
3
我只好妥協。
跟孟年有分歧的時候,我就沒有贏過。
小少爺卻不願意鬆手,只是環在我腰上的腿摟得更緊了些。
我只好單手爬樓梯,將人好端端放到床上坐著自己再上去。
小少爺好像生氣了。
他躺在床的另一側。
不大的床愣是在中間留出一個空隙來。
我小心翼翼地伸手戳了戳孟年。見他沒有不滿,才敢將人摟進懷裡。
他不高興,我也難受。
雖然不知道這股難受勁兒是哪裡來的。
「對不起嘛,小年。」
「錯哪兒了?」
「我以後一定早早地陪你睡覺。」
孟年哼了一聲,大發慈悲地轉過身來。
強行將我的手放在他自己的腰上:「罰你今天晚上抱著我睡。」
孟年不生氣了,我忙不迭地點頭。
根本不敢有任何意見。
雙手禁錮著孟年的腰,他整個人都趴在我懷裡。
小少爺怕黑,身邊沒人睡不著。
這要是以後我不在他身邊怎麼辦呀。
呼吸交纏,我的鼻尖全是小少爺的氣息。
孟年睡覺很不老實,老是亂動。
手底下又是溫熱細膩的肌膚。
我被蹭得睡不著,心裡暗暗唾棄自己。
小少爺只是想睡覺,他有什麼錯。
你怎麼能起反應呢?
4
早上我起得很早,小少爺喜歡吃的食堂離我們宿舍有點遠。
要起早一點小少爺才能吃上熱乎的。
兜里錢不多,只夠買一份早餐。
但是沒關係。
小少爺吃得不多,我可以吃他剩下的。
我回到寢室的時候,孟年已經醒了。
他懶散地趴在床上,雙腳蹺來蹺去。
見我回來,直起身體沖我打招呼。
「周沉,早上好。」
老頭背心太過寬鬆,這個動作讓孟年本就頗大的領口更加敞開。
露出精緻的鎖骨。
「好白……」
「你說什麼?」
我堪堪回神,感受到臉上的熱氣和孟年探究的視線。
有些不自在地開口。
「沒事兒,快下來吃飯吧。」
腦海里卻不受控制地回想著剛剛看到的一幕。
白得顯眼。
更往下,粉色的,小小的。
好可愛。
我低垂著頭,所以自然而然地錯過了孟年面上狡黠的笑。
一整個早上我都心不在焉的。
室友對於我給孟年帶早餐的事情也都見怪不怪了。
只是偶爾還是會調侃兩句。
「喲,周沉又給自家老婆帶早餐呢。」
我皺了皺眉頭,我不喜歡他們這麼說。
同性戀在我們村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這要是傳出去是會被戳脊梁骨的。
「你不要這麼說。」
我看著剛剛調侃的室友,語氣嚴肅。
「我跟孟年就是關係很好的朋友。」
室友一愣,也沒把我的話太當回事兒。
笑了一下就走了,嘴裡還不忘補兩句。
「好好好,朋友朋友。」
等我回頭,剛吃了一半的飯就這麼放在桌子上,孟年雙手抱胸看著我。
他比平時吃得還少。
臉上露出了類似於無奈的表情,我很少見到他這樣。
不知怎麼的,我只覺得孟年好像有些難過。
我吞了吞口水,剛想開口說什麼。
孟年突然湊近摸了摸我的耳垂,語氣里滿是嘆息。
「真是個臭呆子。」
孟年嘴唇一張一合地說什麼呢?
聽不懂,嘿嘿。
他真好看。
5
臨出門前,我膽大包天地摸了小少爺的頭髮。
柔軟的髮絲穿過指間,跟小少爺這個人一樣。
我要去打工,下個學期的學費還沒有著落。
剛剛到了咖啡店,就見店長一臉怪異地衝著我脖子看。
他幾次張嘴又沒說出話來,最終拍了拍我肩膀:「年輕人要懂得節制。」
我:「?」
不理解,還是孟年好。
最近店裡來了一位奇怪的客人,點一杯咖啡在店裡的角落一坐就是一整天。
總是趁機想跟店老闆說話,但是老闆似乎不怎麼想理他。
我之前曾經無意中撞見過他們吵架。
那個男人抓著店老闆的手:「紀元,我真的錯了,你跟我回去。」
今天的客人有點多,我回去的時候已經很晚了。
孟年並不在寢室里,大機率是去散步了。
我坐在板凳上,望著隔壁空蕩蕩的位置,心裡有些焦躁。
我已經一天沒有見到他了,回來的第一時間也沒有抱到軟乎乎香噴噴的小少爺。
這可不行。
我「騰」地站起來。
出門,找人。
校園算不上小,但孟年常去的地方就那麼兩個。
不出我所料,我在操場看見了孟年。
以及他旁邊的男生,心臟有一瞬間漏了半拍。
有一點點難受。
我也顧不上那麼多了,因為他們看起來在吵架。
「跟你說過很多次了,我有喜歡的人了。你這叫騷擾你知道嗎?」
小少爺有喜歡的人了?
我怎麼不知道這事兒。
我有點生氣,但也只氣了一秒。
緊接著,一道陌生的男聲響起。
「別騙我了孟年,除了我還有什麼人能忍受你的性格?你喜歡人家,別人喜歡你嗎?」
「你也就一張臉能看,別作了。我們兩個好好在一起比什麼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