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雙手自然而然地攀上他的肩膀,雙腿自覺打開環住他的腰。
這是什麼可怕的肌肉記憶啊!
我剛才還很威風地揍他,現在被親一下就丟盔棄甲了!
我在內心痛罵自己,肖奕軒,你的尊嚴呢?你還算個 alpha 嗎?
我強迫自己別發騷,可根本控制不住。
我悲哀地承認,原來我真的是被壓的那個……
靠!老子的一世英名啊!
我這包養的不是金絲雀,是猛禽吧?
趙佑安的唇移到我耳邊,含住我的耳墜輕咬,我渾身一哆嗦。
他濕滑的舌頭鑽進我耳廓里,我被調逗得快瘋了。
我秉持著最後一絲理智,狠狠地將他推開。
「莫挨老子!」
我明明想很有氣勢地罵出這句話,可發出的聲音低沉沙啞,聽起來倒像在撒嬌。
啊!我真是呸呸呸!
趙佑安舔了舔唇,他雙眼赤紅,喘著粗氣道:
「若不是你身上沾了其他男人的氣味,我在這裡就要了你!」
空氣里瀰漫著冷杉和柏木香氣,這是我和趙佑安的信息素氣味。
Alpha 之間的信息素本該是互相排斥的,可我倆的信息素卻互相糾纏融合,化作沁入心脾的氣息。
我的猜測沒有錯,趙佑安指定是給我下蠱了,不然我怎麼會對同為 alpha 的他如此著迷?
我嘴硬道:
「你省點吧!我跟你分手了!以後路歸路橋歸橋,別來煩我!」
甭管我以前如何為他痴為他狂,為他哐哐撞大牆,如今我清醒了,決不能再走回頭路!
趙佑安仍舊一副聽不懂人話的模樣。
「你鬧夠了沒?我都主動示弱了,你不就是氣我瞞著你去接林樂熙嗎?他是你表弟,也是我同學,我接他不過是盡地主之誼!再說了,你自己不也……」
他說著說著,自己猛地頓住了。
這混小子害我顏面丟盡,這叫主動示弱?我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我惱火道:
「我不記得自己以前跟你是怎樣的,但我現在可以明確告訴你,老子不玩了!你愛誰誰!」
趙佑安愣住,他木訥道:
「你真的什麼也不記得了?」
我怒懟:「廢話!你是不是耳朵有問題,聽不懂人話?」
正好此時車子停下,車門咔地解鎖。
我果斷開門下車,趙佑安隨後跟了過來。
車子停在我家的地下車庫,我刷臉入內,趙佑安亦步亦趨地跟上。
我不勝其煩地驅趕他:「你跟著我做什麼?」
他言簡意賅:
「回家。」
「回什麼家?這裡是我家!你煩不煩啊?給爺滾!」
趙佑安無動於衷地跟著我進電梯,直到他用指紋點開了我家大門,我終於閉嘴了。
趕不走這塊巨型牛皮糖,真 TM 憋屈!
鞋櫃里滿是我與趙佑安的鞋子,拖鞋也是情侶款。
我走進客廳,飲水機旁的架子上,擺著一對造型彆扭的情侶陶瓷杯。
我拿起端詳。
杯子上分別印著一隻歪歪扭扭的兔子和一隻老鼠……實在太醜了,幾乎無法分辨。
「這是啥丑東西?跟我家一點也不搭。」
我吐槽。
趙佑安涼涼地提醒:「你自己非要拉著我做的杯子,都說了我倆沒有美術天賦,現在知道丑了?」
「……」
我的沉默震耳欲聾。
對了,我是屬鼠的,所以兔子是趙佑安?
老子怎麼會做這種肉麻且幼稚的事啊!
我正風中凌亂,趙佑安的手機響了,他取出查看,我眼尖地瞄到好友顯示為「樂熙」。
6
趙佑安瞥我一眼,他當著我面前接聽,並點開外放按鍵。
「喂?樂熙?」
林樂熙在那頭用哭腔哀求道:
「小安,我家不知為何停電了,我不會弄……」
小安……你自己聽聽,這可愛的稱呼跟趙佑安相配嗎?我在心裡作嘔。
趙佑安平靜道:
「可能是跳閘了,你去電閘那裡看看。」
林樂熙可憐巴巴地撒嬌:
「電閘?在哪裡啊?我不懂……你在忙嗎?能不能來一下?」
趙佑安又朝我投來一瞥,我心頭冷笑,聲音不大不小道:
「快去吧,別讓小美人久等。」
林樂熙聽了我的聲音,忙改口:
「啊……你跟奕軒哥在一起嗎?你別過來了,我不想他誤會……我沒關係的,我一個人也可以的……」
我懶得聽他的茶言茶語,兀自走進房間內。
目光所及,所有物品都是成雙成對的,枕頭、睡衣、浴巾、剃鬚刀……就連床頭柜上,都擺著我與趙佑安的合照。
照片中,趙佑安一臉冷靜地捧著個生日蛋糕,我跟個花痴似的挨著他對鏡頭比 yea。
看到自己這幅不值錢的模樣,我就想抓狂!
我以前奉行好聚好散的原則,幾乎沒有固定的伴侶,而今居然跟個比自己小四歲的 alpha 玩什麼情侶遊戲,還一玩就是五年!
我一定是被奪舍了!
我惱羞成怒地拿了毛巾浴袍走進浴室。
溫熱的水流從頭澆到腳,血液加速流通,毛孔都打開了,我心頭的鬱結漸漸驅散。
我想起趙佑安說他跟林樂熙只是同學,鬼才相信。
熱水才能泡開綠茶,他若沒有回應,林樂熙會倒貼嗎?
我正想告誡自己別在意,腦海里卻浮現出趙佑安手機上林樂熙的頭像。
對了,好像我的私信里也有那個頭像。
我關掉花灑,飛快擦乾身上的水,披上浴袍跑回臥室里。
我拿起手機查看。
果不其然,我在最近交流的好友列表中找到了林樂熙。
我給他的備註是「林綠茶」。
這麼直白的嗎?我噗地一下笑出聲。
點開對話框後,我看到自己與他在今天下午兩點時進行過視頻通話。
下午兩點……我努力回想著,好像就是我摔下樓梯的那個時間,原來我還曾經跟林綠茶視頻過?
我和他說啥了?我冥思苦想,卻毫無頭緒。
我自言自語道:
「算了,想起來又怎樣?讓林綠茶和姓趙的臭小子配一對得了,老子不稀罕……」
洗完澡後感覺又餓又渴,我走出客廳倒水。
剛走出去我就愣住。
趙佑安穿著圍裙,他的襯衫卷在手肘上,露出修長勁瘦的手臂。
我出來時,他正將一碗熱氣騰騰的麵條端到餐桌上。
麵條里有幾片肥瘦適中的叉燒和青菜,外加一顆糖心荷包蛋,看得我食指大動。
趙佑安擱下筷子,悠悠道:
「蕎麥麵,趕緊吃了,不然晚上又犯胃疼。」
我的胃病是以前喝酒喝出來的,加上飲食不規律,搞得胃潰瘍,哪天不好好吃飯就會發作。
我抗拒不了這熱乎乎的麵條,乖乖坐下,執起筷子。
趙佑安走進廚房刷鍋。
我這才想起林樂熙的事來,我困惑地問道:
「你怎麼還在這裡?林樂熙家裡停電了,你不去看看?」
7
趙佑安頭也不回地道:
「我讓助理過去了,估計也不是什麼大事。」
他居然不吃林樂熙那一套?
我倍感意外,那他今天巴巴地跑去接機是咋回事?
我邊想邊嗦著麵條,趙佑安把鍋收拾好後告訴我:
「吃完把碗筷放進池子裡,我待會再洗。」
這傢伙精神分裂嗎?
我納悶,在醫院時對我惡言相向,現在又一副溫柔體貼住家好男人的姿態。
趙佑安走進一旁的書房,進門前又道:
「吃飽了你就先睡吧,我要加班。」
我瞄了一眼壁鍾,快十一點了。
剛才他在車子裡一副要把我生吞了的模樣,眼下怎麼這麼冷靜?
我三下五除二把麵條吃完,靠在書房門邊看著他。
趙佑安戴上眼鏡,正在筆記本電腦上查閱資料。
他目不斜視地盯著螢幕問道:「怎麼了?」
我故意逗他:
「不一起睡?」
他淡淡地瞥我一眼。
「你失憶了,我不會碰你。」
我聳肩。
「挺有原則的。」
我正要轉身離開,腦子裡突然冒出一段畫面。
——趙佑安坐在書房裡辦公,我從後面揉他的胸膛。
他氣息不穩道:
「別鬧,我要幹活……」
我咬著他耳朵問道:
「幹活有干我有趣嗎?」
趙佑安扭過頭羞赧地躲避我,我抻著腦袋去看他的電腦。
「你幹嘛這麼拼啊?你家公司不是重組成功了嗎?」
他悶聲道:「我要把錢還給你……」
我滿不在乎。
「哦……你說那五千萬啊?我三個月就能賺回來了,我的不也是你的,還不還有什麼關係?」
趙佑安執拗道:
「不行,我不要欠你的錢。」
我乾脆坐在他腿上,解開他襯衣扣子把手伸進去亂摸一氣,胡攪蠻纏道:
「我跟你一起住不是為了看你加班的,快點!我要做!」
趙佑安嘴硬道:「你去睡,別煩我……」
我扭了扭臀部,意有所指地壞笑道:
「你確定?你家小小安明明已經忍不住了。」
趙佑安低咒一聲,他抱著我站起,大步流星走回臥室里……
我渾身打了個激靈。
這是我以前的記憶嗎?
我竟然跟另一個 alpha 撒嬌賣痴!
造孽啊!
我搓著胳膊上的雞皮疙瘩,逃也似的跑開。
隔天。
我昏昏欲睡地坐在會議室里,底下的高管正在口若懸河地做彙報。
我昨晚做了一堆亂七八糟的夢。
一時夢見未成年版的趙佑安用水汪汪的卡姿蘭大眼睛瞅我,喊我「奕軒哥」;一時夢見他長大後在健身房裡擼鐵,說要把我乾得下不了床;一時又夢到自己反攻失敗,被他壓在辦公桌上狠狠制裁……
為什麼要想起這些?為什麼不讓我忘乾淨!
午休時,我躺在沙發上,連去吃飯的勁兒都提不起來。
我無聊地刷著手機。
一名標註為「婚慶公司小張」的好友給我發來信息。
【肖先生,聽說您取消訂單了,請問是對方案不滿意嗎?】
我沒想起他說的訂單是什麼,我劃撥螢幕查看聊天記錄,對方與我多次語音通話,還給我發了很多圖片和方案。
我隨便點開一張圖,那是一個場地布置效果圖,滿屏都是鮮花、氣球和彩燈,看著像什麼生日宴之類的。
對方還在給我發消息:
【您對哪裡不滿意,我們都可以改進的,還有一周的時間,完全來得及。】
什麼一周時間?他在說什麼?
我正要打字問他,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趙佑安大搖大擺地進來。
8
他將我從沙發里拽起來。
「起來,去吃飯。」
我叛逆地與他作對。
「我不餓,不用你管。」
他置若罔聞,扯著我進了辦公室內部的專用電梯,直接來到停車場。
我沒睡好又沒吃飯,確實無力反抗,我靠在副駕上眯著了,睡醒後,發現自己已經來到一家私房菜館。
店員熟絡地將我們帶到一個能看到庭院景觀的卡座。
四菜一湯很快被送了上來,都是我愛吃的菜色。
看來我與趙佑安之前經常來,他熟門熟路地拿起湯勺給我打湯,還不忘提醒我:
「有點燙,吹涼了再喝。」
我再次確定這傢伙有人格分裂症。
昨天沖我甩臉子發脾氣的是他。
如今對我關懷備至體貼入微的也是他。
我端起碗喝湯,一道溫柔的嗓音自我身後響起。
「肖先生?是您嗎?」
我回過頭去。
哇哦,美人!
眼前是一名二十出頭的 omega,他長發及肩,雪膚紅唇,耳朵上和脖子上戴著配套的耳環和項鍊,手上也戴了手鍊和戒指。
這小模樣兒真標緻,簡直是我的天菜!
我看得眼珠子都不會轉了。
那 omega 沖我嫣然淺笑,又向趙佑安點點頭。
Omega 與我拉家常:
「好巧啊,您跟朋友來吃飯嗎?」
我一時沒想起他叫啥,笑嘻嘻道:「是啊,好巧,你呢?」
「這家老闆是我朋友,我有事找他。」
他又補充道:
「對了,肖先生,我的工作室搬走了,我待會把定位發給您好嗎?以後您和朋友們若是有需要,可隨時聯繫我。」
「好好……」
「那我不打擾了,你們慢慢吃。」
我一臉花痴笑,擺著手目送他離開。
趙佑安凜冽的聲音從牙縫裡迸出:
「看夠了嗎?」
他此時的臉色比鍋底還黑,我忙回神。
「咋了?看看還不行了?」
他冷笑。
「你確定只是看看?真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
「你又知道什麼了?」我感覺他的暴躁人格開始冒頭,頓時提高警惕。
趙佑安突然又不說話了,賭氣地別過臉去。
我沒心情哄他,因為剛才那小美人給我發定位了。
原來他叫「小言」,不過,我給他的備註是「小言(戒指設計)」。
啥戒指設計啊?我點開對話框,那小言也給我發了一堆設計圖,都是對戒款式。
然後我還讓他在戒指里刻什麼字。
我皺眉看著,趙佑安驀地一手按在我手機螢幕上。
我抬頭正要開罵,他卻比我更生氣。
「肖奕軒,你當我死的嗎?」
我反問:
「趙佑安你發什麼神經?」
他控訴:
「你當著我的面跟其他男人卿卿我我,還敢說我和林樂熙不清白?」
我辯駁:
「我哪裡卿卿我我?不就打個招呼……」
「你還裝傻!前天我都看見了!」
「看見啥?」
趙佑安咬著牙,怒極反笑道:
「很好,不承認是吧?我給你看證據!」
他拿出手機點開一組照片給我看。
我目瞪口呆。
9
照片中,我與小言面對面坐在咖啡廳里,有說有笑。
這家店看起來有點眼熟,好像是我公司樓下的。
我極力回想前天發生的事。
趙佑安繼續指控我:
「要不是前天我正好燉了湯送去給你,就不會撞見你們私會,你自己先做了對不起我的事,還敢惡人先告狀!」
我捂著臉豎起一手阻止他道:
「你等等,我先捋一捋……」
趙佑安卻不肯消停。
「你捋什麼?你想家裡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我告訴你,沒門!」
我被他吵得無法思考,不勝其煩道:
「合不來就分手啊,不是說了解除合約嗎?以後誰也別管誰!」
趙佑安突然不吭聲了。
鬧了半天我都餓了,乾脆邊吃邊數落他。
「我就沒見過你這麼矯情的,一時說分吧,一時又跑來纏著我,你能不能幹脆點?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我忘了你,你也煩我,那就散夥唄,幹嘛要這麼累?」
趙佑安小聲嘟噥了句什麼:
「誰說我煩你……」
我一時沒聽清。
「啥?什麼?」
他攥緊拳頭,咬牙不語。
我揶揄道:
「你不吃是吧?那我不客氣了。」
趙佑安氣呼呼地盯著我,我不受影響,該吃吃該喝喝。
我正埋頭乾飯,身後傳來腳步聲。
趙佑安陡然警覺地瞪著來者。
對方開口道:「肖先生,我剛剛發給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