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知凌勾了下嘴角,「但我不後悔,我們的關係出現了不平衡,這是適當的手段。」
「我和李念秋是利益共同體,而你是加固的鎖鏈。」
蔣知凌睏倦的樣子有些鬆散,眼神卻透露著勢在必得的鋒利。
「安安,我需要你也愛我。」
我依舊沉默。
蔣知凌無奈地笑了一下,
「沒有永恆的共同利益,家族之間不存在絕對的信任,我和李念秋也需要提防對方。」
「但你的出現,讓這一切不一樣了,你成為了這段聯姻的雙重保險。」
「並且,遠比訂婚戒指來的可靠。」
「我會和李念秋一樣愛你,以確保我們都不能放棄你,放棄這種絕佳的合作關係。」
「安安,我希望你愛我,不要讓我們的關係失衡。」
蔣知凌雙手合十,黑曜石耳釘在晨光下熠熠生輝。
他不再是平常吊兒郎當的模樣,銳利的眉眼極富侵略氣息,彰顯著 alpha 睥睨一切的氣場。
這才是蔣家百里挑一的繼承人。
出乎意料,蔣知凌選擇把他的野心與真心一併奉上。
我問出了一個問題。
「你,為什麼?」
你又是為什麼愛我,畢竟蔣知凌一開始並不喜歡這個過家家的遊戲。
蔣知凌挑眉,「我俗了點,生理性喜歡引發的心理喜歡。」
我沉默了,懶得去問他什麼時候。
畢竟蔣知凌現在看起來很興奮。
21.
我點點頭,表示同意加入。
蔣知凌頓時恢復了往常的樣子,沖我眨了眨眼睛,懶散地癱在椅子上。
過了一會兒,他鬱悶地問,「你就沒什麼想說的嗎?」
我看著他不說話。
蔣知凌無奈地嘆了口氣,「拿你沒辦法,你不想說話的時候,誰也沒辦法。」
他眼神溫柔地捏了捏我的鼻子,「你說,你一個 beta 怎麼長得這麼可愛。」
我想走。
李念秋幽幽地冒了出來,拿著水果刀,「蔣知凌,放開你的手。」
蔣知凌嚇了一跳,「你幹什麼?拿著刀幹嗎?」
李念秋沒理他,遞上一盤切好的果盤,溫柔道,「安安,吃點水果吧。」
蔣知凌極不客氣地用叉子叉了上去。
李念秋語氣不善,「這是我切的,你不能吃。」
蔣知凌還要戰鬥,「拜託,這是我家,吃個水果怎麼了?」
眼看他們又要吵起來,我開口,「媽媽喂我。」
明明是撒嬌的話,我的聲音卻沒有起伏。
李念秋反而開心地用叉子叉起水果,喂起我來,只留下蔣知凌不高興地盯著我們。
我嚼著滿嘴的蘋果,艱難地咽下去。
這個家,沒了我遲早得散。
23.
就在蔣知凌非要搶著喂我的時候,門鈴響了。
蔣崎在傭人的接引下走了過來。他看起來滄桑了不少,眼眶通紅地想要抱住我,被蔣知凌推開了。
「叔叔,幹什麼呢!你們不是去環遊世界了嗎?怎麼回來了?」
蔣崎聲音哽咽,「安安,你媽媽她得癌症了,你去陪陪她吧。」
我嚼東西的動作頓住了。
李念秋安慰似的拍拍我,「蔣叔,柳嬸是安安的生母,我們也不會不讓安安去。」
他話音一轉,「只是,你們說了,安安精神有問題,一直待在那裡沒人照顧他。這樣吧,我們陪安安去看一眼,然後安安再回這裡,行吧?」
蔣崎突然發怒,「你說的什麼話?蔣安本來就是我的兒子,現在我要把他帶回去,天經地義。」
李念秋面色陰沉。蔣知凌氣笑了,「叔,叫你一聲叔,是我尊重你,可你別太過分。」
「蔣安這麼多年來,你有沒有盡過一點父母的責任?他只不過不愛說話,你就把他送進精神病院。有你這樣的父親嗎?」
蔣崎氣得渾身發抖,看向我,「蔣安!你要不要和我回去,你媽媽可是只有一個月的時間了,她很想你。」
我陷入了沉默。
良久,李念秋妥協似的開口,「你帶安安去吧,今天晚上送回來。否則我會讓你們後悔的。」
蔣知凌還要說些什麼,李念秋輕聲道,「安安想去看她,我們等他回來就好了。」
我再次驚訝內心的想法被看穿了,卻看到了李念秋黯然的神色。
我主動地握住了他的手,想打消他心裡的不安,「我會回來。」
李念秋驚訝地一笑,揉揉我的頭,「好,我們等你。」
24.
病房裡的女人好像一下子就衰老了。
她做了化療,掉光了頭髮,於是那個活力四射,優雅美麗的藝術家的影子半點也沒有了。
我看著那張記憶里陌生的臉,突然就不敢說話。
柳妍反而久違地對我笑了,「安安,快過來,來媽媽這裡。」
我杵在原地,被蔣崎推搡著走近了。
柳妍的手溫柔地撫摸上我的臉頰,「安安,你瘦了。」
好可笑,明明他們把我養胖了。
我垂下了腦袋。
柳妍頭一次沒有因為我不說話而生氣,她說,「安安,媽媽到了現在,才發現我做錯了,我不該忽視你的。其實媽媽一直都愛你。」
「安安,你能叫一次媽媽嗎?」
我終於抬起頭。
其實,柳妍不是一開始就這麼對我的。
小時候,他們有時回到家,柳妍會給我帶一些紀念品,雖然小孩子並不喜歡這些。
但每次他們回家,我就很期待。
直到後來,柳妍不再滿足於我收到禮物後只點點頭。
柳妍會拿著小木雕逗我,「安安,喊媽媽。」
我看著面前陌生的女人,有點害羞。
柳妍擔憂地問蔣崎,「怎麼回事?這孩子怎麼不說話?」
我焦急地抓住她的手。她卻已經有了些不耐煩。「多大了,還不會說話。太無聊了吧,老公,我們明天去哪裡玩?」
我愣愣地落在後面,開口喊她,「媽媽。」
然而聲帶卻發不出聲音。
我越來越沉默,柳妍覺得我越來越無趣,她咬定我精神有問題,是個不正常的孩子。
「安安,你能喊一次媽媽嗎?」面前的女人流出來眼淚,看起來多麼遺憾。
我又感覺自己的喉嚨仿佛被扼住了,就像十八年來一直以來的那樣。
只是柳妍這次無法不耐煩地離開了,她躺在病床上,被疾病束上了枷鎖。
25.
我最終還是沒有說話,我已經無法在他們面前說話了。
柳妍卻瘋狂地笑起來,「蔣安,你怎麼會是我的孩子?」
她不滿地審視我起來,「養不熟的東西,我給了你生命,你卻連喊我一聲都不肯?好啊,不喊我,你就能脫離我嗎?」
蔣崎鎖上了門,我驚詫地看了他一眼。
柳妍說,「好安安,媽媽去國外養病,你也要和我一起。雖然我不喜歡你,可你是我的,你這輩子都逃不走。」
她怨毒地笑出了眼淚,「我不過是對你有點愧疚,你居然拿著雞毛當令箭?真以為自己多麼重要了?好啊,我不好過,你也別想好過,蔣安,你不該抗拒我。」
我看了看手上的戒指,心裡卻突然鬆了口氣。從沒愛過,我反而更好受了一些。
柳妍按響了鈴聲,一群保鏢沖了出來,給我注射了一針藥劑。
我很快眼皮沉重,暈了過去。
26.
再次睜開眼時,我發現自己被綁在椅子上,四周看起來像是廢棄的工廠。
蔣崎著急地打著電話,「航班怎麼會被取消?蔣知凌?他們怎麼會知道我們要走。」
「什麼?他們快來了?」
蔣崎匆忙地掛斷了電話,對柳妍說,
「妍妍,別管他了,我們為什麼非要帶著他?你的身體不能太累,聽話,我們兩個人走吧。」
柳妍執拗地搖頭,「我恨他,不,我不知道……」
「他,為什麼,為什麼不肯?」
蔣崎看著精神錯亂的柳妍手足無措。
我的手被綁在一起,但我能感覺到,所幸那枚戒指還在我手上。
蔣知凌和李念秋在裡面裝了定位裝置。我應該不會被莫名其妙地帶走了。
我沉思的時候,柳妍出現了,語氣冰冷「安安,他們要來了,真不知道為什麼,兩個陌生人這麼討人厭,我和我兒子的事情什麼時候容得他們插手?」
蔣崎還在旁邊勸她,「妍妍,別管他了,我們走吧,這是犯罪。」
「閉嘴!」柳妍吼道,片刻又柔弱地哭起來,「老公,你不願意陪我嗎?」
蔣崎糾結地沒說話。
柳妍大笑幾聲,突然掏出一把槍,衝著蔣崎的膝蓋發出一槍。
頓時,蔣崎痛苦地倒在了地上。
柳妍不理會他的哀嚎,反而快意地問說,「老公,我要死了,你卻想去國外度假,還說是要帶我去看病。」
「你以為我會信你嗎?老公,既然你這麼愛我,就陪我一起死吧,你先去下面探探路,我和安安回來就去陪你。」
蔣崎驚恐地大罵,露出來本色,「柳妍!你這個瘋子,瘋子!」
我對眼前的反轉震驚不已,就算我真有精神病,那一定是遺傳的。
27.
柳妍殺死了蔣崎,她痛苦地坐在地上,抱著蔣崎,給我講起來他們一起旅行的日子,一會兒哭,一會兒笑。
「為什麼啊?他明明說愛我,我得了絕症,他卻不願意陪我。」
「安安,媽媽只剩下你了,你卻也想離開我。我不允許,我不允許……」
我聽著她瘋癲的發言,心亂如麻。
柳妍有槍的消息,他們一定不知道,萬一出了什麼事,可怎麼辦?
我嘗試著開口,「你殺了我吧,我不會和你走。」
如果我死了,沒有了人質,他們動起手一定沒有顧忌了。
柳妍卻詭異地一笑,「我知道,我知道,蔣安。你怕我傷害那兩個人對不對?」
她撿起來槍,「正好還有一顆子彈,我殺誰好呢?殺哪一個你最傷心呢?」
「不急,你慢慢想。」柳妍看著我流出的眼淚暢快地笑了。
終於,我聽到了外面鳴起的警笛聲,以及蔣知凌和李念秋焦急的呼喚聲。
我瘋了一般大喊,「不要!別過來!她有槍!」
外面的人停住了要進來的腳步。
柳妍喊道,「蔣知凌和李念秋,你們兩個進來,如果有別人,我就殺了他。」
冰冷的槍口抵住了我的腦袋。
28.
我哭得睫毛黏在了一起,視線模糊。
廢棄的房間裡,久久沒有了聲音。
挺好的,他們不該進來,我知道愛是真的,但他們的性命也由不得自己。
為了家族,他們會犧牲一切,我也被如此教導。
然而出乎我意料的,兩道身影緩緩地走了過來。
恍惚間,我仿佛回到了他們接我出院那天,把我從冰冷的監獄裡帶出來那天。
蔣知凌看到了地上死去的蔣崎,聲音平靜,「柳嬸,你別做傻事。」
「少廢話,安安,快看,他們真的來了,你來選一個,讓誰死,讓誰活?」
柳妍掐起我的臉,語氣狠毒,「別用這種眼神看我,你的眼睛真的讓人害怕,別逼我挖了它。」
我看著蔣知凌和李念秋,酸澀開口,「別管我了,走吧。」
「我知道,你們有責任。」所以不能夠任性。
「不,我早就受夠了為家族賣命。」李念秋平靜而溫柔地說。
「選我去死吧,安安,蔣知凌會照顧好你。我不想讓你糾結。」
「說什麼屁話!李念秋,你躲一邊去,好歹我才是一家之主。」
蔣知凌拉住了往前走的李念秋,自嘲一笑,
「我愛的還不夠深,可這是我第一次愛人,何妨一瘋?」
「算了,選我死。我心心念念的大團圓,這下飛跑了。」蔣知凌呼出來一口氣。
「去他的利益關係,老子真心代入了。」
「我的遺言說完了,可以讓我上路了。」
柳妍怨毒地大喊一聲,「都給我閉嘴!你們以為這是什麼表白的時刻嗎?好,蔣安不選,我來選。」
她惡意地指了指李念秋,「就你吧,過來!擺出一副溫柔的樣子給誰看,我才是他媽媽。」
蔣知凌慌張地拽住了李念秋,卻被他堅定地拂開了。
「可以。」
29.
李念秋溫柔地注視著我,一步一步走了過來,他什麼話都沒說,我知道他是怕自己現在說太多的話,讓我傷得更加刻骨銘心。
我總是輕易地被他看懂,又何嘗看不懂他呢?我怕他始亂終棄,可他對我的感情從不需要假裝。
我竭力壓下去心中的痛苦和恐慌,我想看清他的臉,我不想躲。
腳步聲越來越近,我胸口疼得劇烈起伏,耳朵里響起轟鳴聲。
只有李念秋那雙柔和的眼晴,讓我從痛苦裡獲得一絲安慰。
終於,柳妍舉起了手,槍口直指李念秋的胸口。
「不要!媽媽!」
我爆發出聲嘶力竭的喊聲,餘音迴蕩在房間裡,喉嚨里像在滴血。
柳妍顫抖了一下,按下了扳機。
一朵血花在潔白的襯衫上炸開,李念秋的身體沉悶地倒在了地上。我的眼前終於模糊了。
門口迅速湧出警察,制服了柳妍。
救護車的鳴笛中,我幾乎無意識地被蔣知凌解開繩子,抱在了懷裡。
30.
等我再次醒來,發現自己躺在了病床上。
蔣知凌在一旁碎碎念,「怎麼還不醒?不是說,因為情緒起伏太大,暈過去了嗎?這都快一天了,還不醒?」
我費力地睜開眼睛,嘶啞著聲音問,「李念秋呢?」
蔣知凌看見我醒來,驚喜了一瞬,面色複雜地沉默了。
我的眼淚又落了下來,他立馬解釋,「他沒事,也不能說沒事吧,反正沒有生命危險,手術很順利,子彈偏了,沒有打到心臟。」
我失而復得地喜極而泣,卻又想揍蔣知凌。
「那你什麼表情?」
蔣知凌酸酸地說,「看看,你這麼擔心他,他這下可是刷了一大波好感了。」
我擦去眼淚,「你,我也擔心。」
「行吧,乖兒子,好在你不是沒良心,有了媽也不能忘了爸啊。」蔣知凌又開始沒個正形了。
「我也願意為你挨子彈,真的。」
蔣知凌沖我調皮地眨了眨眼,我劫後餘生地笑了起來。
31.
李念秋身上纏著繃帶,虛弱的臉上唇色蒼白,他好笑地看了我一眼,「好了,安安,別哭啦,我這不是沒事嗎?」
我固執地抓住他的手,不肯放開。
蔣知凌酸道,「瞧瞧,咱們蔣安多深情吶!這手都拽了一上午了,不怕出汗嗎?」
李念秋淡淡掃他一眼,「蔣知凌,你真的幼稚。」
蔣知凌聞言無所謂地笑笑,
「今天不和你吵,你是大英雄。我還特意吩咐廚房給你煲了山藥排骨湯,怎麼樣?夠義氣吧。」
李念秋冷哼一聲,「你明明知道,我不吃山藥。」
蔣知凌奪過了我的另一隻手,理直氣壯,
「給你煲湯,因為我們是兄弟,放山藥,是因為我們是情敵。」
李念秋握住我的手,放到嘴邊輕吻了一下,「你如果要一直把我看作情敵,你可能會被氣死。」
蔣知凌笑罵了一句,「行!誰讓咱們蔣安不能是單親家庭呢。」
他這樣說完,卻威脅似地親了親我,「安安,你說,你最愛爸爸,還是媽媽?」
李念秋無語地看了他一眼,溫柔中透露著不容置疑,「安安,你是不是最愛媽媽?」
我看著精神狀態堪憂的兩人,一瞬間想起來柳妍那個死亡問題。
我渾身抖了抖,自動屏蔽了兩人的爭執。任他們互相攻擊,絕不肯多說一句話。
31.
看著窗邊投射進來的冬日晨光,我恍惚地抬起手摸了下手上的戒指。距離那次綁架已經半年過去了,柳妍自殺在了監獄裡。
只是,她最後手抖的那一下,到底是因為什麼?
突然,一隻大手不悅地握住了我的手腕,放回了胸口,他的手指也戴著戒指。「李念秋,你別再搶了,有完沒完。」
已經收拾好,準備叫我吃飯的李念秋,「……」
「神經病。」
「安安,快起床了,吃早飯。」李念秋一如既往地在我額頭上印下一個早安吻。
我極力阻止,才拒絕了他幫我穿衣服的提議。
李念秋有些遺憾,「好吧,安安,你快點過來。」
他委屈地握住我的手指,第三枚一模一樣的戒指有點硌手,「安安,明天我易感期,你不要忘記。」
我點點頭,從善如流地吻了吻他,答應單獨和他在一起睡覺。
李念秋才滿意地離開了。
這,就是我們之間的規則。蔣知凌想出來的,李念秋表示同意,我無所謂。
我穿好了衣服,把蔣知凌扯醒了。
等我們坐在餐桌上時,李念秋便開始每日的雙標時刻。
「蔣知凌,你吃快點,你上班要遲到了。」
「安安,慢點吃,會噎到的。」
於是最後,蔣知凌在「為什麼你不上班?」的抱怨聲中匆匆離開了家。
而李念秋假裝平靜的聲音難掩得意,
「安安, 家裡只剩下我們兩個人了啊?」
而我,對這一切表示習以為常。
我輕鬆地跑過去, 撲在了李念秋懷裡,「陪我看電影。」
李念秋悶悶地笑起來, 「好,我們偷偷看,不告訴他。」
我有些無奈,這兩個人真是的。
我眨了眨眼睛,「可以, 那你要乖乖聽我的話。」
李念秋配合我,有些難辦地問, 「唔,那我要怎麼聽你的話?」
我抱住了他, 和他一起看向門口。
蔣知凌罵罵咧咧地推開門,滿頭雪花,鼻子凍得通紅,「今天放假了, 李念秋你還讓我去上班?」
我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蔣知凌此時發揮出了他敏銳的直覺,「蔣安,不會是你出的點子吧?」
我眼神閃躲, 四處逃竄,喊李念秋,「救命!」
蔣知凌冷笑一聲, 氣勢洶洶地把我撲倒在沙發上。一隻冰涼的手貼在我臉上,一隻手撓我痒痒肉,「小兔崽子,還敢不敢了?」
我被癢出來眼淚, 哼哼道,「李念秋, 救我!」
李念秋眼帶笑意地將我撈出來, 「好了, 別欺負他了,蔣知凌過來打下手, 今天包餃子。」
聽到這話, 蔣知凌露出了複雜的表情, 「曾經我對大團圓結局深惡痛絕……」
李念秋打斷了他, 「你也可以不吃。」
蔣知凌猛地跳了下來, 「這不還有後半句嗎?」
「什麼?」我問。
「最平凡的最珍貴啊!」蔣知凌感嘆地說道。
李念秋不屑地瞥他一眼,「我怎麼不知道你還是個哲學家?」
蔣知凌輕易地破防了,「你別看不起我,雖然我不學無術,但好歹也接受了九年義務教育。」
我無奈地聽著兩人爭吵, 趴在了窗戶旁邊。
雪花紛紛飄落, 世界是一片迷茫的白。我久違地聯想起精神病院的狹小房間。
那時候,我對時間沒有概念,以為任由空白肆意生長,就再也感受不到孤獨。
我伸出手撫摸上隱隱約約的少年的影子。
遲滯的時間開始流動, 過去的暗影被沖刷帶走。
我看著起霧的窗戶發自內心地笑了出來,轉身走回了,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