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然也清楚,真正的神女是阿霜才對。
難道阿霜的死,與他有關?
鶴尋手上的力度鬆了幾分,眼神中卻依舊滿是狠厲,死死盯著苒苒。
「若不是你救過我一次,今日我必要你給阿霜償命。」
苒苒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眼裡帶著劫後餘生的驚恐。
鶴尋厭惡地踢了她一腳,轉身抱起阿霜,卻在碰到她胳膊時猛然頓住。
他呼吸聲陡然加重,不可置信地看向我,
「阿霜的胳膊呢?」
看著鶴尋驚恐的模樣,我心中沒有一絲快意,只有無盡的悲涼。
「現在你肯相信,阿霜是真的死了嗎?」
鶴尋的嘴唇微微顫抖,眼眶泛紅,聲音帶著哭腔:
「都怪我,都怪我,我不該答應娶別人讓阿霜傷心……」
遲來的深情,比草還賤。
我不再看鶴尋,緩步走到苒苒面前。
「你說你是陛下親封的神女,那你說說,你做了什麼,讓裴洲封你做了神女?」
我面如羅剎,步步朝她逼近。
苒苒不停後退,嚇得渾身顫抖,一句話都說不完整。
我繼續問:
「你說你救過鶴尋,何時何地,怎麼救的,可否說明白?」
苒苒癱坐在地上,雙腿發軟,想要再往後退卻已經無路可退。
她哆嗦著嘴唇,正想開口解釋。
身後突然傳來一道熟悉的男聲:
「秋月,你終於肯回來了!」
6
我渾身一僵,緩緩轉過頭。
只見裴洲身著一襲明黃龍袍,頭戴冕旒,正滿含愛意地看著我。
他的身後,是一群身著鎧甲的侍衛,個個神情嚴肅,手持利刃。
他大步跑上前,將我緊緊抱進懷裡,聲音沙啞得像從喉嚨里擠出來。
「秋月,我不是在做夢,竟然真的是你。」
「一聽說你回來,我馬不停蹄從江南往回趕,終於沒錯過你。」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我拚命掙脫開,不著痕跡地打量了他一眼。
和我離開時相比,他身上幾分上位者的威嚴。
面容雖依舊俊朗,可眼底卻藏著深深的疲憊與滄桑。
他眼底的愛意滿得快要溢出來。
可系統早就跟我說過。
我離開的這五年,他後宮中多了十幾個同我相貌相似的女子。
我直截了當問他:
「你明知道阿霜才是神女,為何還要封別的女人做神女?」
「你故意欺負我的阿霜?」
裴洲一愣,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囁嚅著開口:
「我……我沒有,神女要經常出入宮闈,我總是睹物思人,實在是太過傷心……」
他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
可我太過了解他,自然知道他在說謊。
我冷笑一聲,毫不留情地戳穿他:
「裴洲,你少在這惺惺作態!五年前我離開,你若真的對我情深似海,又怎會在後宮納下十幾個與我長相相似的女子?」
「如今說見到阿霜傷心,那你見到那十幾個替身豈不是要傷心得死過去?」
裴洲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半晌,他岔開話題,
「秋月,我們好不容易見面,除了許凝霜,你就沒有別的要問我嗎?」
我心中煩悶更甚,冷聲道:
「阿霜是我最重要的人,我自然是為了給她討回公道才回來。」
聞言,裴洲臉上浮現出癲狂神色,他朝侍衛使了個眼色。
侍衛們瞬間會意,迅速將我團團圍住。
我大驚:「裴洲,你什麼意思?」
他的聲音微顫,「不管我做什麼,永遠都比不上許凝霜在你心裡的位置。既然如此,我偏要把你綁在身邊,讓你插翅難飛!」
我又驚又恐,只覺得眼前的男人格外陌生。
「你瘋了?你以為這樣就能困住我嗎?」
裴洲卻充耳不聞,眼神中滿是瘋狂與決絕。
「對,我瘋了!我早就瘋了!你離開的日子裡我想你想得發瘋!」
「肯定有辦法留住你的,秋月,我肯定能留住你……」
說罷,他將我綁回皇宮。
甚至宣布,等大雪一停便舉行封后大典。
我被關在椒房殿。
裴洲這幾日忙著神女祈福的事情,倒是沒工夫來煩我。
他對此事運籌帷幄的樣子,讓我心裡有些打鼓。
難道苒苒真是天生神力,能夠驅使天象?
可三日後,大雪依舊紛紛揚揚,隱隱有愈下愈大的趨勢。
城內的積雪已有半人高。
宮人們神色慌張,腳步匆匆,整個皇城都被一種壓抑的氛圍籠罩著。
裴洲再次踏入椒房殿時,已沒了往日的從容。
他腳步踉蹌,神色憔悴,眼中滿是焦慮。
「秋月,你也是神女,你一定有辦法讓這場雪停下的!」
他身後,是緊隨而來的鶴尋。
他雙目猩紅,神色比裴洲更要憔悴幾分。
「苒苒根本不是神女,當年我經脈盡斷,救我的人是阿霜對不對?」
7
阿霜這個傻女人,連救命之恩被人冒領了去,也不知道反抗。
我心中一陣刺痛,緩緩點頭道:
「沒錯,當年救你的人是阿霜。她用氣運和系統做交換,才換來了你一條命。」
鶴尋聽聞,身子晃了晃,險些站立不穩。他雙眼通紅,怒視著裴洲,怒吼道:
「裴洲,你這個昏君!你聽信讒言,挑撥我和阿霜的關係,如今又妄圖讓假神女祈福,你究竟要錯到什麼時候!」
裴洲不甘示弱,漲紅了臉反駁道:
「還不是你耳根子軟,我說什麼你就聽什麼,根本不聽許凝霜解釋!」
看著他們二人狗咬狗,我心中急切萬分。
預感馬上就能抓住阿霜枉死的真相。
系統突然上線,提醒道:
「鶴尋是許凝霜在這個世界親密度最高的人,只要以他的心頭血為引,便能查看許凝霜生前的經歷。」
我急忙打斷他們,
「鶴尋,系統說,只要用你的心頭血為引,就能查看阿霜生前的經歷,或許能找到害死她的兇手。」
鶴尋沒有絲毫猶豫,眼神堅定:
「好,只要能查出真相,為阿霜報仇,別說一滴心頭血,就是要我這條命也在所不惜。」
裴洲聽聞,臉色微變,張了張嘴,最終卻一句話都沒說。
鶴尋毫不猶豫拿出匕首,插進心口,血液噴涌而出。
我按照系統提示,迅速拿出一個玉瓶,接住那滴心頭血。
只見那滴心頭血在玉瓶中閃爍著奇異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