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好在沈冬野反應快。
立馬牽住我的手,跟著我一起唱。
有他開路,我的嗓音從瑟縮到放開。
我們班的位置靠前,嘉怡在台下跟著我一起唱,張超也加入了,越來越多的同學一起唱了起來。
「如果夢想不曾墜落懸崖千鈞一髮
又怎會懂得執著的人
擁有隱形翅膀..」
我們的青春,從來不是一帆風順。
但只要不放棄,我們就能找到屬於自己的翅膀。
沈冬野牽著我下場時,張超遞給我一束乾花。
「黎同學,送給你!」
沈冬野一拳砸在他肩上:「我的呢!」
「你一個大男人要什麼花?」
因為是校慶,高三年級也放假過來參加。
遠遠地我看到姐姐朝我招手。
我提著裙子過去,她遞給我一瓶果粒橙:「喝吧。」
她身邊的學姐學長都笑著問:「珍珍,這是誰啊?」
「我妹!」姐姐挽住我的手,「跟我像嗎?」
他們嘻嘻哈哈。
「你妹比你可愛多了。」
「一看就是甜妹。」
我被他們說得臉頰緋紅,找了個藉口去洗手間。
結果撞見一班的君君。
她熱情地跟我打招呼:「黎琳琳,你可以啊,簡直讓我刮目相看。」
她以前,每次不是叫我李琳琳就是周琳琳。
好像就是從那天起。
不再有人叫錯我的名字。
哪怕不是嘉怡帶我,也有人叫我一起去唱KTV。
以前我在包廂里,只是個搖晃鈴鐺的配角。
坐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遇到其他人唱自己喜歡的歌時,我會輕輕嚅動嘴唇附和,但一旦話筒給到我。
我就會像是受驚的蚌,緊緊閉住嘴。
可現在我不怕。
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我都清唱過了。
這點子場面算什麼呢。
何況,其他大家沒有那麼在意你唱得好聽不好聽。
只要你自信地開嗓,就有人會為你歡呼。
我們怯懦,我們敏感。
其實只是在自己對抗!
校慶後就是五一。
複課那天,我居然在抽屜里看到了一個粉紅色的信封。
我以為是有人想給沈冬野,結果放錯了位置。
抓起就往後面一扔:「給你的,以後讓你的愛慕者搞清楚你的座位好不好?」
沈冬野接過掃了一眼,臉色有點古怪:「黎琳琳,這好像是給你的。」
15
???
我伸手去搶。
沈冬野手臂一抻:「你現在的主要任務是學習,哥奉勸你不要早戀。就你這腦袋瓜,一早戀學習成績肯定唰唰掉。」
張超在一旁附和:「對對對,這小子一定是看了你的表演,見色起意,他絕對不是喜歡你的靈魂。」
天。
十幾歲時的愛戀,有幾個觸及了靈魂?
能被見色起意,對我來說已經是肯定。
只有嘉怡懂我。
她給了沈冬野和張超一人一巴掌:「勸你們不要多管閒事,我們琳琳魅力大,你們嫉妒了?」
不過私底下她跟我八卦:「咱們偷偷去見見那個男生,要是長得帥就給他一個追求的機會。」
我沒去見。
再帥,也不可能帥得過沈冬野。
我認認真真回了一封拒絕信。
這是我人生收到的第一封情書。
它值得鄭重對待。
李浪笑話我:「不過就是一封情書,你不會就以為自己魅力無邊吧?這樣的情書,我每個月要收一沓。」
從小練舞,她又白又瘦。
的確是非常打眼,很容易就擊中少男們的心。
我笑著回擊她:「那沈冬野有沒有督促你寫回信拒絕那些表白的人?」
李浪的臉色微變。
拳頭捏得緊緊的,為自己找回場子:「太多了,我哪裡拒絕得過來?」
這些對我來說影響深刻的小事,其實也只是生活的調劑。
我主要任務還是學習。
或許是變得自信了,問老師題、問同學題目時,我都比以前要坦然,不再害怕被拒絕。
如果沒聽明白,也能很自然地提出:你能再給我講一次這種要求。
很快期中考試就來了。
我考到了班級第十,而嘉怡掉到了班上二十。
我們的名次,換了過來。
她做了一張假的成績單,請求我:「你千萬別在我媽那說漏嘴,不然我又要挨揍了。」
我勸她:「嘉怡你這樣下去不行的,咱們現在最重要的是高考!」
她不耐煩地掏了掏耳朵:「你怎麼跟我媽一樣的說辭….…對了,我這幾天跟老張說晚上不來上晚自習了,你幫我打點掩護。」
16
我們走讀生,晚上有特殊情況,是可以請假不上晚自習的。
嘉怡跟賈姨說在學校,跟老張說在家。
實際...
應該是跟梁平談戀愛去了。
我很為她的狀態擔憂,可勸多了,她開始有點躲著我了。
這次選座位,我運氣沒這麼好。
只隔著過道,選到了沈冬野的斜後方。
畢竟班級第一的前後左右,那都是很吃香的。
有時學習很累時,我就會抬頭看看他的側影。
大多數時候,他也在聽課。
有時在發獃,有時裝模作樣學習,其實是在看小說。
他就像是我的加油站,每次我想鬆懈時。
看一眼他。
然後告訴自己:期末後就要分文理科,要分重點班。
如果你被分去平行班,那就連跟他在一個樓層的資格都沒有。
對於我的小心思,沈冬野應當是不知道的。
他總是大大咧咧。
每周五都會給我零錢:「黎琳琳,這是下周的早餐錢。」
我每天給他帶兩個肉包、一個菜包、一袋豆漿。
他有時後知後覺:「上次給你的錢是不是用完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二十遞給我:「續上續上!」
張超訓他:「你臉皮怎麼這麼厚,你也不問人願不願意。」
沈冬野含笑看我:「給哥帶早餐那是她的榮幸,必須得願意,是吧?」
我受不了他的笑。
心裡小鹿亂撞。
但面上卻不動聲色:「看在你總是給我講題的份上吧。」張超不滿:「我也給你講題的呀。」
「那你需要我帶早餐嗎?」
「算了,不增加你的工作量。」
換好座位的某天,我後桌的女生星星突然輕聲輕氣地問我:「黎琳琳,我可以問你一個題嗎?」
我很詫異:「你問我?」
星星臉立馬紅了:「你,你要是沒時間,也沒關係。」
這一瞬,我從她臉上看到了以前的自己。
緊張,怯弱,唯恐被拒絕。
我笑了:「有時間,我剛才只是在想,我成績又不好,怕不能解答你的問題。」星星趕緊道:「怎麼會呢,你這次期中是班上前十,年級前一百,已經很好了呀o」
或許是因為我當過差生,所以我講解時更細緻耐心。
星星從那以後很喜歡問我題。
不只是她,還有很多其他的同學。
高中時代,大家眼裡永遠都是那些優等生。
可其實還是有很多成績普通的孩子,也一直在努力。
他們爬不上頂峰,或許是因為天資不夠,又或許是因為沒摸到學習的門檻。
日子循環往復,很快就到了期末考。
這次考試至關重要。
因為它決定文理分科後,我是在普通班還是重點班。
理科一共有兩個重點班,每個班五十人。
那天晚自習,我聽沈冬野講解完一個很難的大題後,問他:「我以後要是去了普通班,咱們還是朋友嗎?」
17
這一次,我終於有勇氣問出來了。
沈冬野愣了下,然後用筆狠狠敲了下我腦袋:「胡說什麼呢,你肯定能進重點班,而且我掐指一算,咱們還會在一個班裡。」
張超也湊過來:「還有我,咱們仁肯定在一個班!」等待出成績的那幾天,我坐立難安。
這時姐姐的高考成績已經出來了,她穩定發揮,考了665,填了上海的一所985名校。
媽媽幾乎跟每個來買包子的客人炫耀了一遍,笑得合不攏嘴。
到我這卻變了嘴臉:「你這次要是沒上重點班,這高中也別讀了,你姐讀大學要錢,你弟馬上也要讀高中了,家裡負擔太重。」
望眼欲穿中,總算等到了這天。
我一夜都沒睡好,第二天蒙蒙亮就起來了。
趕到學校時,還沒開門。
七月里日頭火辣,我蹲在校門口的樟樹下,這會竟有些昏昏欲睡。
朦朧間,頭被人拍了下。
抬頭一看,是沈冬野。
朝陽熱辣,將他盡數裹住。
他像是踏光而來的神。
「蹲這幹嘛,怎麼不進去?」
原來不知何時,大門已經開了。
我趕緊起身,卻沒想腳蹲麻了,起得太狠,眼看就要摔個四仰八叉。
還好沈冬野眼疾手快,一把牽住我。
「黎琳琳,你好笨啊,你是不是四肢有點不協調,所以總是摔跤,哈哈哈…」
他好煩哦。
我有點後悔暗戀他了。
我甩開他直奔理科榜。
榜單一共有三欄。
第一欄是名字,第二欄是年級排名,第三欄是班級。
我視線瘋狂搜索。
終於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18
黎琳琳,理科年級六十二,理科一班。
重點班!
我在重點班。
我眼眶幾乎一瞬間就紅了。
緊接著我才去看沈冬野。
他很好找。
高居理科年級第一,他分到了..
還沒看完,沈冬野擠到我身邊:「黎琳琳,咱們真的在一個班,我早說過了吧....」
這一刻,腦子裡嗡嗡嗡的,其他人的聲音好像都遠離了。
夏日九點的太陽已經很火辣,照出我們額上晶瑩的汗水。
我紅著眼朝他笑:「是啊,我們又在一個班,真巧啊!」
「謝謝你啊,沈冬野。」
真巧。
沈冬野。
茫茫人海。
我們進了一所高中,到了一個班。
謝謝你。
沈冬野。
因為一直在追逐你,所以我才拚命努力,一次又一次,超越了自己。
張超也擠過來了,笑得合不攏嘴:「嘿,就是這麼心想事成,我也在一班!」
我緩了下情緒,去找嘉怡的名字。
她居然,分到普通班三班。
她考了理科年級第一百零五。
其實只要再多幾分,就可以擠進重點班的。
我四處張望,在人群里看到了她。
她嚼著口香糖,一臉無所謂地抓抓頭髮:「這下慘了,回去要挨一頓打。」
嘉怡,這真的是一頓打的事嗎?
這關係到你的人生,你的未來。
難道,這不重要嗎?
可惜她聽不進去,只拍拍我的肩膀:「你好好學,離你的心上人近一點。」
「我也想,離我的心上人近一點啊。」
暑假期間,姐姐的錄取通知書下來了。
爸媽特意關了包子鋪三天,大宴賓客。
遠遠近近的親戚們都來了。
飯桌上,大家對姐姐讚不絕口。
當然順帶也要問起我。
「琳琳現在也讀一中,成績怎麼樣啊?」
奶奶翻著白眼:「還能怎麼樣,就是浪費她爸媽錢唄,琳琳跟珍珍是不能比的。」
「我都跟她說讓她別讀了回來幫襯爸媽。可她就是不肯,這孩子,一點也不孝順。」
親戚們紛紛看了過來。
以前我最怕這種場合。
弟弟是男孩,做什麼大家都不苛責。
姐姐又這麼厲害,次次都是被誇的。
夾在中間的我,總是被挑毛病,爸媽也從不會為我說話。
可這一次,我微笑著一字一句地說:「這次文理分班,我是年級六十多名,進了重點班。」
19
表姑驚訝:「你進重點班了?我有個外甥跟你是一屆,這次沒考上重點班呢。」
「一中的重點班還是可以的,你只要穩住,考個一本沒問題。」
她艷美不已:「哥哥嫂子,你們真是好福氣!」
「別看現在開包子鋪辛苦,但你們以後兩個大學生女兒,這日子不曉得多好過!
她嘆氣說:「別說琳琳已經進了重點班,就算是在一中普通班,那也是有希望的啊!」
「我家兒子要是考得上一中,砸鍋賣鐵我也要送他去讀!」
其他親戚紛紛附和說爸媽後福大著呢。
說他們育兒有方,教出兩個這麼聰明的女兒。
媽媽看了一眼我,難得露了笑顏:「琳琳是沒姐姐那麼出挑,但也還是聰明。我們也一直支持她讀書。」
有親戚點頭:「現在時代不同了,女孩子也要培養的嘛,咱們又沒什麼門路,還是讀書出頭最靠譜!」
舅媽打趣:「琳琳小時候你說要送給我養!我那會被兩個兒子纏死了,也沒空。現在你們夫妻還捨得送給我不?」
爸爸放下酒杯:「想得美,想要女兒你就自己去生!」
心裡有點酸澀。
原來當初要將我送人這事是真的。
奶奶還嘟嘟囔囔的。
舅爺爺訓她:「孫輩會讀書是好事,以後光宗耀祖,你也享福的,少插手少挑事!」
也就是從那以後吧。
爸媽沒再提過讓我休學回家經營包子鋪的事了。
奶奶依然不待見我,但也不怎麼當著我的面罵罵咧咧了。
弟弟很快要中考了,媽媽給他報了很多輔導班。
沈冬野和張超去了奧數班,問我去不去。
我數學基礎不好,奧數班又是增強班。
放以前,我想都不敢想。
可暑假那麼漫長,如果去了的話,就能常常見到他吧。
我試探性地跟爸媽提起。
媽媽皺著眉:「這得不少錢吧,咱們家花錢的地方還多著呢。」
我沒有退縮:「要是得獎,高考能加分的。」
「我想去試試!」
我一再堅持,念叨了很多天。
爸媽最後讓步了,給我交了學費。
奧數班裡,沈冬野坐我右邊,張超坐我左邊。
我們三人幾乎是同進同出,有說有笑。
李浪眼珠子都快酸掉了:「就你那數學成績,上這個奧數班就是浪費錢。」
我看著她,淺淺一笑:「也許吧,可我現在跟沈冬野在一個班,他也願意跟我同桌呢。」
李浪差點被氣死。
嘉怡朝我豎起大拇指:「琳琳,你厲害了呀。」
「她的攻擊力變弱了。」
嘉怡搖搖頭:「不是他變弱了,是你變強大了。」
嘉怡只來試聽了一節課,後續就沒有再來。
但她一直跟賈姨謊稱自己在上課。八月的某天下大雨,賈姨來接她。
卻發現她不在。
賈姨去找老師,才知道嘉怡拿了學費根本沒交,人更是沒過來。
當晚,母女兩個大吵一架。
她用擀麵杖狠狠揍了嘉怡一頓。
嘉怡冒著大雨衝出門,說不想再當她女兒。賈姨打著雨傘哭著去找了一圈沒找到,最後經過我家包子鋪時,哭了。
「這孩子怎麼就是不聽話,她現在這樣的成績,怎麼考大學...」
「我一個人把她帶大,多不容易,她怎麼不能體諒我!」
「她要有琳琳一半乖巧懂事就好了。」
「這麼大的雨,她能去哪裡,不會出什麼意外吧?」
她說著,捂住自己的胃,「哇」地吐出一口鮮血。
我們趕緊送她去醫院。
第二天結果出來,醫生面色凝重:「情況不樂觀,有可能是胃癌,你們最好是儘早去市裡醫院檢查一下。」
暴雨狠狠擊打著窗戶,賈姨摸出諾基亞,裡面空空如也。
她喃喃道:「這麼大的雨,她昨晚肯定沒回家。」
「我得去找找她。」
說著她就要起來。
我一把按住她:「賈姨你別動,我去幫你找,我一定幫你找回來。」
我走到門口,賈姨叫住我:「別告訴她我可能是癌症的事。」
天像是被捅了窟窿。
暴雨沖刷著街邊的髒水,朝著下水道口滾滾而去。
我去了那家撞球廳。
或許是天氣不好,店裡沒有客人。
洗手間的燈開著,磨砂玻璃上映出一對糾纏的人影。
我叫了一聲:「嘉怡……」
那對人影一怔,很快分開。
洗手間的門打開,頭髮凌亂,眼角通紅,嘴巴微腫的嘉怡出來了。
我伸手拉她:「嘉怡,你跟我回去。」
「我不回去!」她甩開我,很不耐煩,「回去做什麼,被我媽打嗎?」
「我不想讀書了,我就想跟梁平在一起,她這麼想養個大學生女兒,讓她再生一個!」
那一刻,我火氣噌地就上來了。
我忘記了賈姨的叮囑,用力吼道:「你媽可能得了胃癌,她會死的,她生不出第二個孩子了。」
嘉怡的表情像是被雷劈了。
過了好一會,她才反應過來,傘都沒打,埋頭就衝進雨里。
連梁平喊「我送你」,都沒聽見。
我走出店門兩步,又折回來看向梁平。
「你真的喜歡嘉怡嗎?」梁平抿著唇不說話。
「如果你真的喜歡她,離她遠點。她本來是全校前十,你看看她現在是什麼樣子?」
「你會毀了她人生的。」
「如果你不喜歡她,那我求求你,放過她,放她一條生路。」
隆隆的暴雨里,梁平拳頭緊緊捏著,神色陰鬱地看我。
他會打我嗎?
我當時有點害怕,可又回想起從小到大,都是嘉怡擋在我面前,保護我。
這一次,換我!
換我來為你斬斷情絲,切斷過往。
我一字一句,竭盡全力:「梁平,是個男人就離她遠點,不然我會想盡一切辦法,也不讓你好過!」
21
嘉怡說服賈姨去市醫院複診。
臨行之前,我陪她去見梁平。
還是那個撞球廳。
連日的暴雨已經停止,夏日的烈日高懸天際。
大大的黑色風扇,吹鼓梁平的衣衫。
他摟住一旁的殺馬特女孩,吧唧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不耐煩地說:「周嘉怡,別纏著我了。」
「我們分手吧,我膩了。」
嘉怡眼淚滂沱而下,沖他吼:「明明你前幾天還說要帶我走,為什麼這麼快就變心!」
她一拳拳揍在梁平的胸口。
梁平語氣淡漠:「早知道你是個潑婦,我當初真不該認識你。」
那一刻,嘉怡眼裡的光熄滅了。
我拽著她往外走。
走出那個暗沉的鋪面時,我回頭。
看到少年的頭傲氣地抬著,眼角,卻有一抹晶瑩的淚光。
我無聲地張開嘴:「謝謝!」
謝謝你,快刀斬亂麻。
賈姨的確是胃癌。
萬幸發現得早,手術切除部分組織後,暫時沒有生命危險。
等她出院,學校也開學了。
那天嘉怡拿著課本,到五樓來問我題。
她脆弱地笑著:「真是風水輪流轉,現在輪到我來問你了。」
我寬慰她:「這就叫三人行,必有我師。」
「嘉怡,你從小就比我聰明。只要你努力,很快就能追上我。」
「我在重點班等你。」
學校有規定。
如果普通班的學生,期末能考入年級前五十,就能將重點班的吊車尾替換下來。如此也是讓重點班的同學保持不鬆懈。
從那天開始,嘉怡沒日沒夜地學。
她像是突然失憶了,忘記這世上還有梁平這號人。
那學期期末考,她考到年級六十五。
「還差了一點點呢,沒關係,下次我就可以了。」
而我,是年級四十九。
我已經,不那麼在意是不是能跟沈冬野成為同桌了。
因為哪怕不坐在一起。
課間時,午休時,晚自習時。
我,他還有張超,也有很多的交流。
我甚至能反駁他說的話,我能朝他瞪眼,我可以回罵他:你才是笨蛋。
還是會有無數次的心動時刻。
睡前想想他的臉,就會心跳加速。
那時我就會告訴自己:黎琳琳,你必須足夠努力,你不能有任何鬆懈。
你才能,永遠站在他身邊。
你得一點點地變得優秀,你才能與他並肩而行。
元旦晚會,校運會,類似這種節目,同學們都會將我推出去。
畢竟我已經有表演經驗了。
我也能大大方方地上台。
畢竟,校慶清唱我都經歷過,還有什麼好怕的。
高二期末考,嘉怡考到了年級四十五。
我們站在宣傳欄看紅榜,抱在一起哇哇大哭。
沈冬野撓撓頭:「黎琳琳,你進步十個名次,至於激動成這樣?」
他不理解。
這意味著,我當初那一劍沒有斬錯。
意味著,嘉怡已經獲得了新生。
22
高三開學得早,嘉怡被調來一班。
我們順利會師了。
三人行變成了四人行。
我們一起做題,一起討論,一起對答案,一起吃飯,一起發獃.
如今回憶起高三。
好像只剩下永遠也做不完的試卷。
還有黑板上,那一天天減少的倒計時。
高三下學期模擬考,我的成績一直穩在年級二十到三十之間。
上不去,也沒往下掉。
嘉怡的波動大些。
好的時候,能進年級前十。
差的時候,會掉到年級三十左右。
沈冬野幾乎都是第一,但他籃球也不怎麼打了。
張超則在五和十之間徘徊。
我們總以為,還能再做一套試卷,再補一個知識點。
可已經沒有時間。高考,它來了!
我跟沈冬野分到了一個考場。
做試卷的間隙,我抬頭看他的後背。
心裡默默地說:「黎琳琳,要穩住!」
查分那天,沈冬野和張超一大早來找我。
當著爸媽的面,他朝我招手:「黎琳琳,叫上周嘉怡,我們一起去網吧等著查分啊!」
我緊張極了。
怕自己的一腔歡喜被識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