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我在床頭,謝淮敘在床尾,我們感情淡得像過了期的汽水。
睡到半夜,少爺忽然一屁股坐起來,拉著我進他懷裡。
「不行,我氣得睡不著,陪我看片子。」
我當然以為是蠟筆小新。
直到謝淮敘點開了個收藏夾的網站。
裡面開始出現哼哼唧唧呻吟聲。
啊啊啊啊啊,少爺你為什麼要以這種方式疏散心情啊!
8
我不幹凈了。
被謝淮敘拉著看了兩部片子。
早上起來眼睛長了個雞眼,又紅又疼。
更倒霉的是,一出門,和宋端四目相對。
他臉白了又紅,紅了又青。
嘴張了又張。
「顧盼,你在這裡做什麼?」
廢話,他拿了我的符咒,這裡又有個年輕氣盛的男人,我還能做什麼?
懶得搭理他,扭頭想走。
宋端拽了我一下:「你什麼時候跟他勾搭到一起的?」
語氣活像捉姦。
我輕笑:「關你什麼事?」
「怎麼不關我事?我是你哥。」
「我媽就生了我一個女兒,你可別胡說。」
「顧盼!」宋端急了,他拉著我低聲道:「你別忘了你的身份。」
他什麼意思?
「你是我未婚妻,怎麼能跟別的男人在一起?」
哦,原來他還記得這事。
「放心,回家我就跟爸媽說解除婚約的事。」
我氣笑了:「還有,能不能在一起是我們的事,跟你沒關係。」
也不知道哪個字刺激到他,宋端反倒冷靜下來。
他後退了兩步,勾唇冷笑。
「顧盼,你非要跟男人睡是嗎?非要用這種拙劣的藉口勾引人是嗎?好,從今天開始,你跟我睡。」
宋端鐵了心要治我。
他高傲了一輩子,大概沒想到有女人撒謊死不聽勸。
所以,他替我請了假,把我關在臥室,明擺著要戳穿我。
我們對峙了一天,其間謝淮敘進進出出找小白,他充耳不聞。許意打電話來約他去看電影,被他直接掛掉了。
直到夜幕漸漸沉下來,我再次覺得渾身冰涼。
然後在宋端的注視下,徑直變回了白色小蛇。
我直起身子,嘶嘶地吐著信子看他的臉一寸寸白了下去,腿開始不由自主發抖。
害怕嗎?恐懼嗎?宋端,我從未騙你。
宋端像是被嚇壞了,不由自主退了兩步,腿幾乎抖成了篩子。
我忽然意識到,他也只是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
是我盲目的愛意,給他鍍了一層光環,以為他不會怕我。
僵持了會兒,宋端奪門而出。
幾乎可以想見他會去找誰,可能明天就會有無數人罵我是怪物了。
沒關係,我安慰自己,大不了去山上找蛇打窩去。
嗚嗚嗚媽媽我闖禍了,我要回家。
讓人意外的是,第二天學校依舊風平浪靜,宋端沒有把這事說出去。
我想了想,還是去他常去的會所。
遠遠地,看到許意趴在宋端懷裡,他抱著她,正吻得投入。
許意臉紅紅的,一臉嬌媚。
周圍宋端的朋友都在打口哨,起鬨。
我走過去,打斷了他們。
宋端看我的瞬間,身子不由僵住了。
名義上我還是他女朋友,所以他那群朋友看到我有點慌,生怕我薅許意的頭髮。
「盼盼,你冷靜,端哥和意姐沒什麼的。」
只是進行了深入友好的口腔交流麼,我知道。
懶得廢話,跟宋端道:「我們分手,把東西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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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宋端不自在地咳嗽了聲。
像是有些蒙。
「什麼?」
我看著他,又說了一遍。
「分手,你跟你姘頭舌頭都要黏在一起了,我沒心思戴綠帽子,把符咒還我。」
許意輕嗤一聲,冷著嗓子道:「妹妹,你還玩兒這招啊——」
「閉嘴!」我厭惡地翻了個白眼:「小三又不是什麼光彩的角色,你最好給我老實點,我不想扇你兩巴掌。」
我甚至都想好了,這東西要是再逼逼,晚上我就去她宿舍咬她兩口。
保不定我是五步蛇呢?
好在許意識趣,到底沒再說什麼。
宋端在我的注視下,從錢包里拿出了符咒。
東西回到我手裡的瞬間,明顯感覺蛇鱗起伏了一瞬。
我深吸一口氣,通體愉悅地往外走。
到門口,一滴空調水正中額頭,冰涼刺激得我抬手抹了下眼尾。
沒想到第二天,我和許意二女爭一夫,我搶輸了哭著離開的事就傳遍了校園。
天殺的,是哪個狗東西傳出的謠言?
要是謝淮敘信了怎麼辦?
這種忐忑在我看到工人往謝淮敘臥室裝防盜網時達到了頂峰。
哦吼,完蛋。
正愣神呢,謝淮敘從外面回來了。
他看到我,嘴角忍不住上揚了下。
「顧盼,你怎麼在這兒?是……來找宋端的嗎?」
小狗狗的尾巴都要耷拉到地上了。
我趕忙解釋:「不是不是,是我有些題沒搞懂,想來請教一下學長。」
?
10
謝淮敘真的很好騙,幾句話就喜滋滋地把我帶上了樓。
臥室工人進進出出,謝淮敘給我解釋道:
「最近我房間老是跑來一條白色小蛇,還睡完就跑,實在沒良心,我準備懲罰它一下。」
見我疑惑,他指了指臥室:「放心,不會真不理它,就是嚇嚇它,主要怕陽台那格子太大,它掉下去。」
……
真是刀子嘴豆腐心的典範。
晚飯是謝淮敘做的,一小時就端出三菜一湯,色香味俱全。
我饞得口水都下來了。
舉著筷子剛要動手,門被人推開,宋端牽著許意走了進來。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幾乎立馬明白了我要做什麼。
「顧盼,你……」
「我課業有些地方聽不懂,來找學長問一問,吃完飯我們就進臥室,不會打擾你們,你們自便。」
到底認識十幾年,不想吵得太難看。
沒想到有人卻不樂意。
許意走過來一把推開我:「顧盼,我是不是讓你別再到處勾男人了?」
她看向謝淮敘:「學長,你不知道,這孩子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跟她媽一樣,是個水性楊花的貨色。」
「學長,你一向不跟女孩子來往,不知道有的人為了騙男人多不要臉,竟然撒謊自己是蛇魅,到了晚上會變蛇,要跟男人睡覺才行,你說離不離譜?」
許意越說越生氣,指著我道:「顧盼,大凡你承認自己騷,離不開男人,姐姐都佩服你。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把這種爛手段用在無辜的人身上,就別怪我戳穿你的陰謀。」
她沒發現,在她說變蛇魅,要跟男人睡覺時,身後宋端罕見地沒有附和。
我們隔空四目相對,宋端的眼底浮現出死一般的沉寂。
他會為了女朋友,戳穿我是怪物的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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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答案好像沒那麼重要了,因為下一秒,我聽到謝淮敘說:「顧盼是什麼樣的人,跟你沒關係。」
從認識開始,謝淮敘總是淡然又陽光,即便是鬧脾氣也很快就會好,從沒真正生過氣。
可就在剛剛,許意罵完後,他罕見地把臉耷拉了下來。
語氣尖銳道:「顧盼的人品,輪不到你來評價。」
「倒是你自己,裝得清高驕傲,實際上男人換了一個又一個。」
「如果我沒有記錯,上次來看你的那個,你所謂的叔叔,你們倆也有一腿吧?」
我去!是院子裡那個叔叔嗎?他兒子可跟我差不多大。
陳叔叔不是許意的舅舅嗎?
我不由自主瞪大眼,宋端臉色也變得很難看。
尤其在發現許意心虛地噎住了話頭後,他臉綠得跟吃了蒼蠅一樣。
宋端氣呼呼地走了,剩我搓著手有些忐忑。
話都早這兒了,要不幹脆攤牌……
剛準備開口,謝淮敘道:「盼盼你放心,我不會被許意胡言亂語騙到的,這世上怎麼會有人能變蛇呢,呵呵。」
該說不說,他這呵呵兩聲,呵得我透心涼。
不一會兒,他有點事,要離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