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然不覺完整後續

2025-04-01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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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走的是山路,路況不好很顛簸,半睡半醒中,我似乎感受到有眼淚大顆大顆地落在了我臉上,

「年年,你別怪我。要怪就怪你爸,是他對不起我們......」

坐了三天三夜的汽車,又走了很久的山路,我們到了一個很偏僻的小鄉村。

她說她自己也不知道這是哪裡,這樣我爸就更不會找到我們了。

安置下來後,我媽總是把我一個人關在家裡,晚上就喝得醉醺醺地回來。

她不喜歡看我的眼睛,因為一看到我,她就會想起我爸,然後發瘋,然後打我,掐我。

那次我被打得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她慌了,跪在地上抱著我哭。

從她語無倫次的話中,我終於得知了一切。

我爸的前妻不能生育,兩人約定好,我爸另找一個女人結婚,生下孩子就跟她復婚。

我媽就是那個倒霉的女人。

她被我爸以愛為名耍得團團轉,為他生下孩子,為他辭職做家庭主婦,然後又被狠狠拋棄。

最讓她絕望的是,我爸從來沒愛過她。

他跟前妻復țû₁婚後立馬做了結紮手術,仿佛在承諾,跟我媽的婚姻只是一個錯誤,而錯誤只會是這一次。

所以我媽徹底瘋了,她拐走了我,拐走我爸唯一的孩子,她要讓我爸一輩子活在痛苦之中。

那次之後,我媽像是害怕了,不再把我關在家裡,也不再打我。

但她回來得越來越晚,每次都是我出去找她,然後帶著爛醉如泥的她回家。

有一次我去找她,天空下起了暴雨,道路很窄,四周都是黑沉沉的,腳一踩空,意外摔進了池塘。

我大聲呼救,叫著媽媽,爸爸,可無論怎麼用力地嘶吼,那聲音都如蠅鳴般溶解在冰涼的水裡。

昏迷之前,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我好像看到了一片紅色的衣角。

再次醒來,我發現自己躺在一張乾淨的床上,不是我家。

「你醒了?」

我被突然的聲音嚇了一跳,微微偏頭,然後就對上了一雙明亮的眼睛。

這才是我和周詩的第一次見面。

3

周詩把毛巾輕柔地敷在我額頭上,一陣冰涼讓我額上的痛意頓時消了不少。

她奶奶這時端著一碗粥走過來。

告訴我,幸好周詩路過池塘的時候看到水裡似乎有人,趕緊跑去找附近的人救了我。

我愣了愣,看著周詩的眼睛,很鄭重地說,「謝謝。」

她臉一紅,似乎很不好意思,「不、不用謝。」

我看了眼牆上的掛鐘,已經十一點了,不知道我媽回去了沒有。

周詩問了我很多問題。

「你為什麼會摔進池塘啊?」

「出來找我媽。」

「哦。」她撓了撓頭髮,端起那碗粥,「你餓嗎?我奶奶煮的瘦肉粥可香了。」

「我不餓。」

她默默放下粥,安靜了一會兒,又問,「你叫什麼名字啊,為什麼之前從來沒見過你?」

這個問題我沒有回答她。

如果貿然把名字說出來,萬一被我爸他們找到的話,我不清楚我媽可能會面臨什麼。

她已經被我爸傷害過一次,我不能再傷害她。

又待了一會兒,等頭不那麼痛之後,我就離開了。

背後隱隱傳來周詩的聲音,「我們現在是朋友了,你可以隨時來找我玩哦。」

4

和周詩成為朋友之後,才發現她真的很少朋友。

因為她找我的頻率太高了。

她去過一次我家之後,顯然被我家的「家徒四壁」震驚到了。

知道我一個人做飯,就經常送些米啊,鹽啊,油啊,她奶奶種的菜過來,或者就拉著我去她家吃飯。

有次我跟她提了這件事。

她解釋說,是因為村裡同齡的小孩太少了。

我問她為什麼。

她說,這裡很偏僻,學校的老師也很少,他們的父母就把他們接到城裡了。

我隨口問,「那你爸媽為什麼不把你接到城裡去?」

她沉默了,眼眶微微泛紅。

我忽然意識到自己說錯了什麼,剛要開口,就聽見她說,

「因為我爸媽要賺錢啊,不然怎麼養的起我。」

似乎是怕我不信,她又說道,

「我爸媽雖然不能回來,但他們每個月都會給我寄好多漂亮的衣服,玩具盒,還有課外書。」

看著她有些閃躲的眼睛,我動了動唇,還是沒說什麼。

5

那天之後,周詩除了送我一些菜之外,還會給我帶來學習用品,課外書什麼的,說都是她爸媽買的,以後都會分我一份。

仿佛想用事實告訴我,她爸媽是愛她的。

而我媽每天回來得更晚了,甚至夜不歸宿。

村裡有人開始說閒話。

彼時我和周詩正坐在榕樹下看書,污言穢語傳到我耳朵里,我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周詩就站了起來,氣憤地指著他們,

「奶奶說,只有閒人才會說閒話,你們這些大人沒事幹就不會找本書看?還不如我們小孩子呢。」

回到我家,她還在憤憤不平,眉頭皺得緊緊的,拳頭攥得死死的。

我心裡微微一動。

我媽就是在這個時候推開了門。

她疲憊地靠在門框上,周身都是酒氣。

這是周詩第一次見到我媽,她好像愣住了,好一會兒才小心翼翼叫了一句,「阿姨,我是他的朋友。」

我媽睫毛一顫,抬眼看了過來。

「朋友?」

她的目光在我們身上徘徊,忽然笑了,

「都這樣了,你還能交到朋友啊,果然是遺傳了你爸。」

一字一頓,「花、言、巧、語。」

熟悉的憤怒和厭惡在她眼裡凝聚,我心下一沉,想要叫周詩離開,卻不想我媽直接從桌上抄起一個杯子,朝我砸了過來。

我下意識閉上眼睛。

杯子「砰」的一聲碎裂,想像中的疼痛卻沒有到來。

睜開眼,就看到周詩擋在我面前,額頭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還笑著對我說沒事。

那一刻,我無法形容自己的心情。

扶著周詩走出家門的一瞬間,我回頭看了我媽一眼。

我想,那一眼一定很令她難受。

因為她表情瞬間就變了,嘴唇也微微顫抖了起來。

一路都很沉默。

周詩時不時地偷看我一眼,猶豫了很久才說,

「我真的沒事的。以前我做錯事,我奶奶也打過我,比這可疼多了。」

我停下來,望著她,「可你剛才沒做錯什麼。」

周詩沉默了一會兒,「可你也沒做錯什麼,不是麼?」

我愣住。

周詩笑了笑,看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所以,你不需要對我愧疚的。」

6

那之後,我和周詩走得越來越近,我們會一起坐在榕樹下看書,去地里摘菜,或者幫她奶奶干一些活。

她偶爾還會吐槽一句我的話變多了。

有天她奶奶撿了一隻受傷的小狗回來,我和周詩幫它洗澡,處理傷口,我還給它取了一個名字,叫滾滾。

我告訴周詩,因為它的眼睛圓滾滾的,很可愛。跟你的眼睛很像。

當然我沒把後面Ťú₉這句話說出來。

那天她把我帶到了那棵榕樹下。

用鏟子一下一下地挖出一個小洞,沒想到裡面竟然有一個小盒子。

她拿出那個盒子,把沾在上面的泥土弄乾凈,用鑰匙打開,

「奶奶告訴我,只要把願望寫在紙條上,埋進土裡,地下的土地公公看見了,就會幫我們實現的。」

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我說不出「你奶奶是騙你的,世上根本沒有土地公公」這樣的話。

她把一支筆和一張紙遞給我,然後用手捂住眼睛,「你寫吧,我不會看的。」

我挑眉,接過紙筆,想了想,寫下了一行字:「希望周詩的願望都能實現。」

放進去後,餘光微微瞥了一眼盒子。

那裡有無數條紙條,其中有兩個沒折好,隱約可以看見上面寫著,「希望奶奶身體健康。」、「希望爸爸媽媽能來接我。」

怔神中,周詩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我覺得,每個媽媽都是愛自己țũ²的小孩的,那天你媽媽喝醉了,她應該不是故意的。你可以許願讓你媽媽少喝點酒,土地公公一定會幫你實現的。」

「上次我奶奶生病,我許了願,奶奶的病第二天就好了,你ŧũₖ說神不神奇。」

「不過......」她突然垂下眼睛,聲音變得有些低,「土地公公總有看花眼的時候,偶爾一個願望沒實現,也不能怪他。」

胸口莫名變得酸脹,握住她的手,遲緩而堅定地說,「土地公公不會遺漏任何一個願望,就算不是現在,以後一定會實現。」

她愣愣地看著我,眼裡閃過什麼,然後微微撇開了臉。

7

就在我以為日子會這樣平靜地過下去,我爸找來了。

不顧我掙扎,把我拉進了他的車子裡,發動引擎,揚長而去。

我手裡還拿著一隻剛做好的竹蜻蜓打算送給周詩,明明,拐個彎就到她家了。

回到家後,我開始絕食,我想回去。

我爸掐滅手中的煙,又心疼又生氣,「這一個月你都瘦成什麼樣了,你怎麼還想著你那個狠心的媽?」

聞言,我恍惚了一下。

原來才過了一個月嗎?

但我知道,我想回去,不止是Ṫù₉因為我媽。

還有她。

後來我爸告訴我,是我媽主動打電話過來的。

她要結婚了,所以放過我了。

那一刻我是什麼心情呢。

沒有輕鬆,只有不斷蔓延的疼痛,仿佛呼吸都要停住。

她不是放過我,她只是,不要我了。

那段時間,我試著很多辦法想回去,可我年紀太小了,根本沒辦法和我爸抗衡,正當我快要認命的時候,我爸的妻子懷孕了。

多麼可笑,多麼滑稽的事情。

他們設計了騙婚,傷害我媽,是一切的罪魁禍首。

他們一個患有不孕症,一個做了結紮,懷孕的機率微乎其微,然而就這樣發生了。

我弟出生後,我爸的妻子看我越發的不順眼,總是跟我爸吵架,慢慢地,我爸看我的眼神也不耐煩了起來。

我爸在國外定居的一個朋友結婚多年,沒有孩子,我爸的妻子提議把我過繼給他。

我爸同意了。

出國之前,我有一個要求——

我想回當年我媽把我帶去的小鄉村,找一個人,最起碼,告訴她我的名字。

我叫沈之年。

周詩,我叫沈之年。

8

回去後才知道ťü²,就在前幾天,周詩被他爸接走了。

我一時不知該怎麼反應。

為她感到慶幸嗎?

嗯。

畢竟她許的那個一直沒能實現的願望終於實現了。

同時還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就在前幾天被接走的啊。

我在她家院子外站了整整一夜,心裡好像失去了什麼東西,空落落的。

後來又過了好多年。

我養父和曉曉的媽媽結婚了,我們打算回國。

曉曉的媽媽是一個很溫柔的女人,經營了一家甜品店,經常做蛋糕給我吃,對我和曉曉一視同仁。

不知怎麼,我忽然想起了我媽沒離婚之前的樣子。

她會抱著我唱歌,給我講故事,給我做甜點,那雙眼睛,總是溫柔似水。

偶然的一次,我在街上遇到了我媽。

她和她丈夫,牽著他們的女兒,走進了滑冰場。

她女兒生得很可愛,眉眼跟我有幾分像,而她溫柔地扶著她女兒,耐心地教她怎麼滑冰。

好像,所有人都回到了正軌,不再難過,不再痛苦。

只有我。

晃神的一瞬間,我仿佛看到了周詩。

我以為是自己的錯覺,確認了很多遍。

是她。

哪怕將近十年沒見,竟也能在重逢的第一眼看到她,心就一顫地產生了異樣的情緒。

她被她爸接走後,過的似乎並不好。

看著她被她爸誤會,她爸憤憤離去,看著她面無表情地滑冰,一次次摔倒,我終於忍不住朝出口走了出去,在她爸退冰鞋的時候,告訴他人不是她推的。

再回去,她已經沒了蹤影。

後來,曉曉跟她閨蜜去爬山,回來沒打到車,打電話讓我去ŧũₐ接,但當時我因為忙項目沒接到。

之後又過了一段時間,我因為工作原因,搬到了另一個小區。

散步的時候,我突然聽到一聲很輕的,無力的狗叫聲。

抬起頭,就看到迎面一個男人懷裡抱著一隻狗,走得很急,神色很不自然。

那隻狗的眼睛ťú³,黑漆漆,圓滾滾的。

我心下一緊,正想過去,一個穿著運動服的男人先我一步跑了過去,從那個人手裡奪走了狗。

擦肩而過的瞬間,我認出了這個穿運動裝的男人。

是曉曉的朋友,之前見過幾次,好像叫宋淮。

再次見面,她已經和宋淮在一起了,而她似乎沒認出我,看我的眼神很陌生。

我從來不知道,她就是曉曉的閨蜜。

我跟她,好像一直都在靠近,卻又好像一直都在錯過。

之後的每個夜晚,我都會想起她。

大概夜晚是情緒抒發的最佳時期吧,所有的思緒在這個時候直接又熱烈,甚至令人無法躲藏。

那個沒送出去的竹蜻蜓,那次沒能告訴她我的名字,那次滑冰場偶遇,那次沒接到電話......

那種總是抓不住,一次次錯過的悵然,那種想要擁有的渴望,都在逼著我正視自己的感情。

我喜歡周詩。

很喜歡很喜歡。

不,我愛她。

9

「之後的事情,你們都知道了。」

這個故事很長,曉曉還沒聽完就趴在桌子上睡著了,她今晚喝得太多,明天還記不記得這件事都不一定。

所以我是說給周詩聽的。

她肩膀微微顫動,那雙泛紅的眼眸定定地望著我,眼裡也只有我。

「為什麼之前不告訴我。」

我沉默了一會兒,笑了笑,

「我怕你假裝忘記,又怕你真的不記得,又希望,你能自己想起來。」

「對不起,我不是假裝忘記,我是真的.....」

看著她眼眶越來越紅,吧嗒吧嗒地掉下眼淚,我又開始心疼。

我拉開她捂著臉的手,把她摟進懷裡,低頭一點點地吻去她的眼淚。

她揚起下巴,和我接吻。

這是一個極其溫柔,細膩,激烈,又摻雜著淚水的咸澀味的吻。

抱她上樓的時候,她揪著我的衣領,濕熱的呼吸噴洒在我脖頸,哽咽又堅定地說,「老公,我會補償你的。」

說完這句話,她已經將整個腦袋埋在了我的脖頸間。

我微微垂眼,只能看到她紅透了的耳尖。

我一愣,不由得低聲笑了笑。

畢竟是少年時期短短一個月的記憶,有哪個傻子會記那麼多年呢。

我不會怪她。

不過,這種補償方式其實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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