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皇后,太后嫌我胖,皇帝嫌我丑,寵妃絞盡腦汁跟我雌競。
她哭得梨花帶雨:「皇后殺了我的孩子!」
皇帝問:「是你乾的嗎?」
我兩手一攤:「是我乾的,然後呢,打死我?」
1
穿越一睜眼,我緊張地問婢女:「我是什麼人?」
婢女答:「皇后。」
我夾臂歡呼:「Yes!」
婢女像看神經病一樣地看著我,補充道:「但您已經失寵多年了。」
有錢有權,還不用伺候男人。
我再次夾臂歡呼:「Yes!」
婢女震驚地瞪眼:「您的母家雖富可敵國,可不過是最低賤的商賈。」
娘家給力還不用看男人臉色。
我梅開三度:「Yes!Yes!Yes!」
婢女從震驚轉為同情:「天可憐見,娘娘懸樑不成,終於瘋了。」
我這才看見地上散著一條白綾,還有一隻畸變的木凳。
我不懂就問:「木凳為什麼折了?」
婢女上下打量我,就差臉上寫著「你心裡沒點數嗎」?
我瞄了一眼鏡子,懂了。
原主的重量太超過了,凳子沒受住。
可要是原主沒死成,我怎麼會穿進她的身體?
來不及多想,嬪妃自戕是大罪,我趕緊吩咐婢女把罪證拿去燒了。
下一秒,門外傳來太監的唱報聲:「皇上駕到——」
說時遲那時快,我抄起龍華擋住脖子上的紅痕,一腳把木凳踢進床底。
在皇帝踏進來看見我的那一秒,我堪堪撿起那條白綾。
他用大眼看著我,我用小眼瞪著他。
空氣凝滯三秒後,皇帝怒道:「朱玉潤,你竟敢——」
也許是福至心靈。
在他說出「自戕」二字之前,我扭腰抬腕,律動著身體唱起了悠揚的旋律:「純白的哈達,獻給你。天上的白雲,獻給你。遠方的朋友,我們相聚在這裡呀相聚在這裡,嘿巴扎黑!」
皇帝:「……」
在他僵硬的凝視下,我虔誠地把白綾掛在他脖子上,合攏手掌:「扎西德勒。」
皇帝的嘴角抽動了兩下,艱難找回了聲音:「鶯妃說皇后企圖自縊,可有此事?」
「她瞎說的。」我面不改色心不跳,「臣妾是在學習藏地的風俗。我認為此舉有利於促進民族團結,增進兩族友誼,實現我國繁榮復興。」
皇帝被我的連招堵得說不出話。
一個美女從皇帝的身後冒出來,信誓旦旦地豎起手指:「臣妾敢對天發誓,臣妾在門口親眼目睹皇后娘娘懸樑,如有不實,天打雷劈!」
看來這位就是鶯妃。
我揣起雙手不緊不慢地說:「我看你是狗掀門帘子,光憑一張嘴。你長得美就算了,視力也那麼算了?宮門離這兒那麼遠,把我認成劉亦菲也不是沒可能,能看清我是在跳舞還是懸樑?何況我吃得好睡得香還有錢,懸樑幹嘛?我有病?」
皇帝豎起耳朵:「宮中還有劉亦妃?」
鶯妃急紅了眼,指著我道:「皇后若真不曾懸樑,為何把脖子遮得那麼嚴實?敢不敢解下龍華讓皇上看看?」
這小東西有點智商。
我捂住脖子,搖搖頭:「這不行。」
鶯妃見狀來了勁,搖晃著皇帝的衣袖撒嬌:「皇上,臣妾絕沒有看錯。皇后娘娘如此抗拒,其中定有隱情……」
皇帝眼中的懷疑漸深,威嚴道:「皇后,解下龍華。」
我只好照做。
鶯妃興奮地指著我的脖子喊:「果真有紅痕!」
皇帝的憤怒都寫在了臉上,他逼近一步,單手掐住我的臉肉:「接下來,你又會如何狡辯?」
他掐得用力,我被迫嘟起嘴,老臉一紅:「當著那麼多人,這不好說。」
皇帝愈發火大,咬牙切齒道:「讓你說,你就說。」
「行。」我嬌羞地垂眸道,「皇上久未寵幸臣妾,臣妾就想著精進一下房中術。聽人說,適當的窒息感會給人別樣的快樂,所以臣妾以身試法,替皇上試了試……」
皇帝掐著我的手微僵,嘴巴張著一時合不攏。
鶯妃瞪大了雙眼,面部漲紅。
滿屋的宮人低頭閉眼假裝自己沒聽見,蜷緊了腳趾。
世紀性的寂靜中,我羞怯地補充:「不信您瞧,脖子上的紅痕有指印,白綾可弄不出這個。」
皇帝一瞅,然後沒眼看地別過頭,組織了一下語言:「咳。最近忙於國事,確實冷落了皇后。但你往後也別搞這種……危險的研究了,不成體統。」
忙於國事?懶得拆穿你。
我唯唯諾諾地點點頭:「嗷。」
「至於鶯妃,」他的語氣里略帶不耐,「因為眼拙鬧出烏龍……」
「皇上——」鶯妃頓時嬌弱而不失優雅地癱倒在地,「臣妾也是因為擔心皇后娘娘啊嚶嚶嚶……」
女人會撒嬌,皇帝魂會飄。
皇帝的語氣立刻緩和了一些:「禁足三日,小懲大誡。」
鶯妃擦擦不存在的眼淚:「是。」
我忍不住銳評:「才三天,床都沒躺熱又能出門了。」
皇帝白了我一眼:「皇后茹素半年,泄泄浴火。」
?
說完他倆甜蜜地手挽手走了。
婢女在一旁扭捏地發問:「娘娘,窒息感真的快樂嗎?」
我:「你看我像快樂嗎?」
2
皇帝不愛,寵妃加害,原主身為皇后卻毫無地位可言,一副好牌打得稀爛。
我快樂不了一點。
鬱悶地連啃兩盆冰鎮西瓜,婢女小英又一臉「這班誰愛上誰上」地來了:「娘娘,這是您娘家給您寄的上個月分紅。」
我快樂了。
嘴角的弧度很難壓。
我接過那厚厚的一疊票子,呸了口唾沫開始數。
我數了好久都數不完,小英站在一邊滿臉的仇富。
我瞥她一眼:「看不起商人?」
小英嘟嘴朝天:「商人不過是末流。」
我抽出一張五十兩票子擱她手心:「重新說。」
小英登時眉開眼笑:「商人永遠是頂流。」
我把票子又抽回來:「說得好。」
小英:「……」
主打一個該花花,該省省。
我還沒數完,小英臭著臉遞過來一個空匣子。
我不明所以:「幹嘛?」
小英微微瞪眼:「裝銀票啊。以往每月您收到分紅,不都會拿一大半孝敬太后嗎?趕緊的吧,都快過了給太后捏腳的時辰了。」
我瞠目結舌:「我不光上趕著給太后送錢,我還要每天給她捏腳?我那麼愛太后,那太后肯定是我在這冰冷的後宮裡唯一的救贖。」
小英的嘴唇顫了顫。
我當即馬不停蹄地跑去太后宮裡,急需感受被愛的溫暖。
太后躺在貴妃榻上,聽見動靜掀開眼皮。
我差點哭出聲,好慈祥的阿婆!
太后開口了:「還不快滾過來給哀家捏腳。」
丟,好能裝的一朵老白蓮。
想不通原主討好她幹啥。
我露出標準微笑:「不好意思,走錯宮了。」
我轉身就要走,老白蓮不幹了:「朱玉潤,當初是你死乞白賴地求著要給哀家盡孝,今天遲來也就算了,不幹活就想走,你想幹什麼?」
真是老王八退宿,鱉不住校了。
我當場開麥:「烏鴉反哺的前提是曾經被哺,子女盡孝的前提是長輩有德,請問您有嗎?」
太后渾身一滯,滿眼的錯愕和不敢置信。
做過背調的我持續輸出:「當年皇帝被人打成孫子掏光了國庫,是他求著我爹讓我做他的繼後。嫁妝一車車填進國庫,他才不至於皇位不保。我是你家的貴人,當是宮裡最有話語權的人,憑啥我要給你當牛做馬?」
太后顫著護甲指著我,氣得滿臉通紅:「朱玉潤你……你家不過是最低賤的商賈,我兒賜你皇后之位已是你天大的福氣,你竟不知感恩,口出狂言!」
我撲哧一笑:「皇帝讓我當皇后,可從沒給過我皇后尊榮。這三年我受盡冷落,對所有人卑微討好,可換來的只有冷眼和鄙視,這福氣給你要不要?」
太后攥緊拳頭,瞠目道:「你,你貌若無鹽、無才無德,我兒對你已是百般忍耐,你還不知足?」
我翻個白眼:「先皇后是病逝的,顯然是被你兒子的高顴骨給剋死的。他二婚、不潔還是吃軟飯的鳳凰男,我知足?我是什麼很賤的人嗎?」
什麼時候男人和某些女人能拿那套世俗的評判標準評評自己?一評一個不吱聲。
「放肆!你……」太后氣得從貴妃榻上站起來,起得猛了有點貧血,晃了晃又坐了回去。
她身邊的嬤嬤又憂又氣,對著我厲聲道:「皇后別再對太后娘娘不敬了,趕緊把這個月的孝敬放下就走吧!」
小英見狀,下意識就要把錦盒呈上去。
我捏住她的後頸把人扯回來,皮笑肉不笑道:「第一,我朱家於皇家有恩,只有皇家報恩的理,沒有朱家上趕著巴結的理。皇家若是咽不下這口氣,我大不了跟皇帝和離,把嫁妝搬回娘家,每年朱家的上貢你們也別再惦記;
「第二,我不搞霸權,我就要個公平合理。這個皇后之位既然是我們老朱家出錢買的,那就得買得值。該有的尊重得有,應得的地位得給。如果做不到,參照第一條。」
「第三——」我盯著那嬤嬤眯了眯眼眸,「你是個什麼東西,敢對本宮頤指氣使?」
嬤嬤渾身一抖,求救式看向太后,而太后還在懵圈中說不出話,她便只好兩腿一軟跪了下去。
我大步踏出殿門,只覺得替原主出了口小小的惡氣。
小英在一旁憂心忡忡地問:「您跟太后皇上撕破了臉,皇上要是派兵把朱家抄了可怎麼辦啊?」
我伸展了下雙臂道:「你以為他不想嗎?他能抄早抄了。我跟我爹通了氣兒了,朱家的勢力遍布全國、盤根錯節,但凡他敢動一根手指頭,這江山分分鐘能易主。」
小英瞅我一眼,又瞅了我一眼。
我「嘖」一聲:「有屁就放。」
小英小聲嘀咕:「這三年您委曲求全過得比狗都不如,早知道懸樑能變這麼厲害,奴婢就該早點把您吊上去。」
我:「我謝謝你。」
3
我大戰惡婆婆的事跡轉眼傳遍了整個後宮。
皇帝知情之後非常震怒,震怒地把罰我吃素半年的聖旨給收回了。
並且給我宮裡的小廚房新招了八個菜系的廚子,估計是想吃死我。
除此之外,他還暗中把給皇后的份例做了上調。
這些就算了,可怕的是,太監來傳話說今晚他要來我這兒睡。
大可不必啊,兄弟!
髒黃瓜不是獎勵,是懲罰。
我當即回絕:「大姨媽來了,不方便。」
皇帝聽懂了,當晚他沒來。
派人把我大姨媽抬來了。
我跟我姨媽一看就是一家人,都是一臉的福相。
姨媽樂呵呵地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你最愛的叫花雞,你娘急急忙忙親手做的。這還是你嫁人以來頭一回召見娘家人,你爹娘老羨慕我了。」
從京都入宮一個時辰的路,秋涼風疾,叫花雞入口卻還是溫熱的。
原主是被家人寵到大的,入了宮卻被所有人欺負,連家人都不敢見。
我的喉嚨有些發緊。
「錢夠不夠花?」姨媽說著,開始拆頭上的金飾,拆完頭上的,又從袖口掏出一卷卷票子,掏空袖口又開始脫襪子,「我給你帶的足足的,就怕你不夠花。」
我跟小英看得目瞪口呆。
就在她準備往肚兜里掏的那一秒,我果斷制止了她:「夠了姨母,真夠了。」
姨媽勉強收手,疼惜道:「你從小就是金枝玉葉,弱不禁風的,哪吃過什麼苦啊,我瞅你瘦了好多。」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圓潤的身材。
這已經是瘦了?
姨媽情到深處甚至紅了眼圈:「皇后這活兒你能幹就干,不行就把皇帝開了,回朱家嬌養著,昂。」
我感動之餘震了三震。
把皇帝開了?
看來我在太后面前放的狠話根本就不算狠。
儘管不舍,我沒讓姨媽多待,畢竟後宮不是個乾淨地兒。
姨媽走後,皇帝上門回訪。
「朕破例准許你的娘家人來瞧你,你可寬慰了?」
我拈了塊綠豆糕嚼巴嚼巴:「馬馬虎虎。」
皇帝的嘴角一僵,忍了下來,繼續拍馬屁:「據說你姨母年近三十,尚未出閣。朕有意為她指婚,擬了幾個合適的大臣,你瞧瞧?」
我不瞧還好,一瞧一肚子氣。
畫卷里的人不是四十就是五十,不是大肚就是禿頭,不是離異就是喪偶,要麼是一群熊孩子的爹,要麼是說不出來的丑。
我問他:「你是要謀害我姨母嗎?」
皇帝擰眉就要震怒。
我都要被他氣笑了:「我姨母是朱家三把手,掌管商鋪上千家,要錢有錢要顏有顏,每天數錢都來不及,反而去嫁一個老男人伺候他,還要幫他帶孩子,什麼風氣還逼著人做慈善啊?你不會覺得不管嫁給誰,只要嫁出去了,就是女人這輩子天大的福氣了吧?」
皇帝氣得鼻孔一張一張的,憋了半天說出一句:「你就不怕世人對你的姨母指指點點,說她是嫁不出去的貨色?」
我翻了個大白眼:「我姨母不嫁是因為她不想嫁,別人要指指點點是因為他們賤。別人賤關我姨母什麼事?豬肉漲五毛就老實了。」
皇帝大概生平第一次被人氣得不輕,卻又反駁不了,一甩衣袖往寢榻走。
我很警覺:「你幹嘛?」
皇帝青著臉說:「朕要就寢。」
我知道他想幹什麼。
他無非就是想讓朱家覺得他是寵愛我的,好穩住朱家。
我絲毫不慣著他:「去找你的鶯妃睡。」
皇帝的情緒已經瀕臨崩潰,大聲道:「朕就要在這兒睡,你是皇后,你有侍寢的義務!」
「侍寢是吧?義務是吧?」我捋起袖子朝他逼近。
燭火把我們倆的倒影映在牆上,我的影子大大一團,皇帝的影子瘦瘦一片,疑似還在顫抖。
我伸手輕輕一推,皇帝被迫倒在床榻上。
他吞咽了一下,神情中交織著頭一次接客的窘迫感和恥辱感。
我甩掉東珠繡鞋,飛撲上床,跨坐其上:「我讓你侍個夠!」
我臀部的飛速墜落伴隨著一聲骨骼的脆響,緊隨其後是一聲虛弱的尖叫。
皇帝的臉上血色盡失,青筋暴起:「朱玉潤,我的腰……斷了……」
4
帝後同房過猛導致皇帝腰折的事跡不脛而走,迅猛地傳遍了整個後宮,乃至前朝和民間。
所有人談起此事都是笑嘻嘻的,只有一個人不嘻嘻。
那就是鶯妃。
聽說她氣得爆了好幾個痘。
我聽完心情舒暢,當晚多乾了兩碗飯。
第二天原本打算美美地睡到下午,結果天還沒亮,小英一巴掌把我呼醒。
我眼睛瞪得像銅鈴,準備開罵。
小英卻絲毫沒有意識到危險,滿臉的喜色:「娘娘,來了!」
我思索了兩秒:「你姨媽也來了?」
小英把我從床上扯起來,拿出一套綴滿珍珠、繡滿鳳凰的圓領袍,語調歡快:「嬪妃們都在外頭候著了,就等著給您請安。以往一個個稱病不來,從不把您當回事兒。現在好了,知道皇上疼您,都開始上趕著巴結了。」
我的瞌睡蟲全在腦海里蹦迪,我只問她:「現在幾點?」
小英瞥一眼天色:「卯時啊。」
家人們誰懂。
早八我都懶得上,穿越了還要上早六。
這可不行。
我把頭髮一紮,趿拉上鞋就沖向前廳。
眾人原本都在吃著茶餅講小話,一見到我的鬆弛感造型,全部愣在了原地。
我急著回去睡覺,開門見山地道:「從今日起,取消請安制。你們閒著無聊宮斗可以,別鬧出人命;爭寵也行,但別太內卷。有活動一定要喊我,但我不一定會去。有困難一定要告訴我,但我不一定會幫。小事自己解決,大事自己嘗試著解決。好吧?就這樣。」
滿廳的嬪妃干瞪著眼睛看著我,大腦一時轉不過來。
我也不管,打著哈欠轉身要走,身後傳來一道尖細的質疑聲:「皇后的意思是,要當甩手掌柜了?」
鶯妃端著茶水坐在那兒,譏諷地皮笑肉不笑。
我很中肯:「你情商低,可以這麼說。」
鶯妃:「?」
屏風旁一個妹子大方發言道:「可若群龍無首,後宮豈不是會亂成一鍋粥?」
這位妹子看上去端莊穩重又不失氣場,我問她:「你叫什麼?」
妹子一怔,行禮回道:「臣妾良妃。」
我很爽快地大手一揮:「本宮封你為班長。」
良妃:「唔?」
緊接著,我看向人群發問:「你們誰平時最喜歡打小報告?」
嬪妃們的眼神紛紛看向另一個妹子。
妹子嚇得立馬跪下,我指著她道:「你當紀律委員。誰乾了壞事,報告給班長。」
妹子:「欸?」
很快,我根據嬪妃們的特長分別任命了體育委員、文藝委員、學習委員以及桌遊委員。
我發言道:「從今往後,班幹部之間各司其職、互相監督。乾得好的一直干,干不好的就撤掉。年底會評選優秀班幹部,每個優秀班幹部都能獲得一張獎狀還有一朵小紅花。」
「大家從五湖四海相遇在宮裡就是緣分,這輩子只能共享一個男人也是同病相憐。願大家團結一心、互幫互助,共建美好後宮,共創和諧王朝。今天的講話差不多就到這兒……」
我剛準備散會,鶯妃又開始叫了。
她的臉色黑得可怕:「皇后——」
「這位嬪妃,」我舉起右手示範,「說話前先舉手,本宮讓你說了你再說。」
鶯妃忍氣吞聲地舉起小手。
我慈愛道:「你說吧。」
鶯妃說:「臣妾也是宮中的老人了,憑什麼臣妾不能當班幹部?」
我想了想,和顏悅色道:「那本宮就封你為小衛生委員吧。」
鶯妃面色稍霽,傲嬌地問道:「那衛生委員都有些什麼權力?管些什麼?」
我告訴她:「衛生委員負責掌管所有的垃圾,每日監督茅坑的整潔度。」
「噗!」
不知道哪個嬪妃的嘴沒憋住屁,連帶著整個廳的人都轟然大笑。
鶯妃的臉青了又紅,紅了又黑,氣沖沖地行了個禮就跑了出去。
多半是去找皇帝告狀了。
果不其然,我回籠覺剛醒,就看見皇帝黑著臉坐在榻上,好像那個座山雕。
「朕聽說,皇后欺負鶯妃了?」
我並不著急回答,兀自套上外衫,慢悠悠盤腿上榻,斟了一盞溫熱的麥芽茶推給他:「起了個大早去上朝,下了朝又批摺子,挺累的吧?腰好點兒沒?」
皇帝沒料到我是這個反應,有些受寵若驚,興師問罪的表情散了大半:「嗯。」
我一個眼神過去,小英呈上兩碟蜜餞。
我把銀簽子遞給他:「您愛吃的蜜杏、相思梅。」
他瞅瞅蜜餞咽了一下口水,又瞅瞅我,輕哼一聲:「皇后倒學會懷柔了。」
我啜茶不說話,他嘗了一口蜜餞,睨著我的臉色:「她為人單純,不記仇,你若叫她不痛快,道個歉安撫一下就算過去了。」
單純?
我脖子上的指印還沒完全消下去呢,要說與她無關我還真不信。
我只保持著淡淡的微笑:「臣妾是該道歉。」
皇帝的眉頭鬆弛下來。
我續道:「不是對她,而是對您。」
皇帝微微挑眉,有些困惑。
我拿簽子戳著蜜餞,溫聲道:「她是後宮嬪妃,而臣妾是中宮皇后,應當盡到管教之責。皇上每天日理萬機,她還不知道體貼懂事,總為了一點點小事拿皇上當槍使,實在是不應該。」
皇帝的臉色一僵,嘴角緩緩降了下去。
原本鶯妃覺得自己受了委屈,撒嬌求著皇帝替她出口氣,這屬於情侶之間的小把戲。
但經過我一升華,那就不一樣了。
我話不多說,點到為止,拿熱手帕擦了擦手:「晚膳已經上桌了,皇上湊合一塊吃點兒吧。」
皇帝勉強擠出三分笑,有些許猶豫。
眾人皆知,皇帝已經一連兩個月在鶯妃宮裡吃晚飯了。
我露出一個善解人意的笑容:「是臣妾考慮不周了,皇上還是去鶯妃那兒吧,不然人家又得發脾氣了。」
皇帝終是被我點著了:「朕是天子,難道還需看她的臉色過活!」
他一撩袍子在桌邊坐下,夾起一塊肉就要往嘴裡送。
我緊急制止:「肉是生的。」
他有點尷尬。
我把那塊肉夾到沸騰的銅鍋里涮一涮,蘸了醬汁放在他碗里:「這叫——海底撈。」
5
不用猜,那天鶯妃絕對沒胃口吃晚飯。
我故意激她,就是為了引誘她作妖。
掐死原主的兇手我沒有找到,但鶯妃她不是主謀就是幫凶。
要為原主報仇,也為了消除未來隱患,我得把她料理了。
良妃來向我報告,說宮裡新進了一批牡丹,文藝委員組織了賞花會,誠邀我出席。
我對牡丹沒太大興趣。
但是我對鶯妃她會不會藉機挖坑比較感興趣。
為了給她創造機會,我大張旗鼓地去了。
文藝委員和班長把活動辦得不錯,賞曲、品茗之後,眾人移步游廊觀鯉。
原本只是微微緊張的鶯妃變得更緊張了,生怕別人看不出她要搞事。
我在心底嘆了口氣。
又要把人推進池子裡喂魚?
這宮斗能不能有點創新?
為了方便她行事,我甚至特意擠到了欄杆邊。表面上我是在觀賞鯉魚,實際上我是在思考一會兒跳水的角度。
我暴露著後背左等右等,快等得不耐煩的時候,只聽「哎呀」一聲。
不知道哪個嬪妃踩了哪個嬪妃的花盆底,大家開始東倒西歪。
推推搡搡你呼我喊之間,終於有一雙手覆上了我的後背。
一推。
沒推動。
那一剎那,我汗流浹背。
可惡!昨晚海底撈我就不該吃那最後一盤肉。
我現在該不該轉身?
還是乾脆假裝腳滑直接跳下去?
我感到後背的那雙手在顫抖。
她在做第二次努力!
這次我的重心終於晃了晃。
然而,還沒等我往下跳,就聽見紀律委員一聲吶喊:「鶯妃你在做什麼!」
不是吧,她不會蠢到親自動手吧?
這種情節放電視劇里都活不過第三集。
光有謀害意圖,沒造成嚴重後果,恐怕皇帝不會捨得下狠手。
只見我一個驚恐轉身,指著臉色蒼白的鶯妃顫聲道:「你……竟敢……」
然後重心晃了晃,如同一條光滑的泥鰍,從眾人的指縫中滑脫,一頭扎進了鯉魚池。
水花很大,落水聲很響亮。
一個太監發出了尖銳爆鳴聲:「不好啦!皇后娘娘落水啦!快去找侍衛,至少要八個!」
我吐了一口池子水,緊接著裝作不會游泳的樣子痛苦地呼救:「誰來救救我~」
叫了三四聲之後,我發現自己全然沒有嗆水的風險。
低頭一看,我以圓潤的體型優勢,好好地浮在水中央,好像一顆救生球。
……
侍衛們把我拖上了岸,一個個精疲力竭。
我坐在草地上裝作心有餘悸的樣子拍著胸脯:「好險,差點就被淹死啦。」
紀律委員指著鶯妃氣沖沖地說:「說!你把皇后娘娘推下水,有何居心?」
鶯妃好不委屈:「不是我推的——」
紀律委員叉著腰:「不是你推的,難道是皇后娘娘自己跳下去的嗎?」
我低頭在頭髮絲裡頭找水草,假裝很忙的樣子。
皇帝來得比我想像中還要快。